烬余之光
赤霄谷被逐,阴谋暂挫。
清议大会落幕,探查伏龙山的决议已然敲定,我宗威望看似更盛。
但,暗处的眼睛正烧着毒火。
玄昶的棋子废了,他的路被挡住。
夺嫡大业岂容绊脚石?
尤其当探报传来
——灵钰和明溪被定为探查队核心,将在这场盛举中再添功业。
“毁了明溪,先废灵钰。”
玄昶在密室里咬着牙。
“她是明溪的命门。”
更毒的网,在最后一夜悄然撒开。
他动用了“暗影阁”
——游走正邪之间的掮客,用大朔“国教”之诺与海量资源,说动了两个不甘人后的门派:幽泉宗,铁剑门。
计划直白而卑劣:
借“切磋助兴”之名,行车轮消耗之实。
规则限死老一辈不得出手,只许同辈较量。
名义是印证所学,实则是要耗干灵钰本就脆弱的本源,最好能“失手”废了她,也废了明溪的心气。
最后一日,本是交换信物、约定细则之时。
幽泉宗那位面色苍白的少宗主起身,声音阴柔:
“久闻明溪、灵钰二位道友高才,何不让年轻弟子切磋一番,既印证所学,亦为探查提振士气?
我幽泉宗愿抛砖引玉。”
话里藏着不容回绝的钉子。
铁剑门随即附和,几个存心试探的门派也跟着起哄。
掌门蹙眉。
他看得穿,但修仙界确有切磋传统,若断然拒绝,反显得怯懦,更损明溪与灵钰声望。
明溪上前一步:
“既然诸位有意,明溪奉陪。”
灵钰亦起身,面色平静。
但对方派出的,并非顶尖天才,而是数名专精缠斗、功法诡异、暗藏阴毒手段的“战修”。
他们轮流上场,游斗骚扰,招式尽往灵钰旧伤处与力竭点招呼,劲力阴寒歹毒,分明是要磨碎她勉强维持的平衡。
明溪护在她身前,剑光如幕,守得滴水不漏,甚至数次反击重创对手。
但分心护持,应对车轮,消耗如江河倾泻。
灵钰的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浸湿鬓角。每一次格挡,都像牵动全身撕裂的痛。她能感觉到,那脆弱的平衡正在崩塌。
周围的修士起初喝彩,渐渐也看出端倪——这哪是切磋?
分明是恶意消磨。
不少正道同修面现怒色,却碍于规则与那两派的势头,一时难以插手。
幽泉少宗主嘴角噙着冷笑,铁剑长老眼神阴鸷。
他们要的,就是在“规矩”里,慢慢磨死你。
又是一轮急攻,一枚淬着幽蓝寒毒的细针,悄无声息射向灵钰后心要穴。
明溪虽挥剑震偏,寒毒气息掠过,灵钰身形一晃,压制许久的伤势轰然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衣襟。
“阿灵!”
明溪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尊长!”
弟子们惊呼怒视。
幽泉与铁剑的人,笑了。
灵钰靠在明溪怀中,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她能听到同门压抑的屈辱与愤怒,能感到明溪紧绷身躯下那几乎炸裂的心疼与怒火。
够了。
冰冷的火焰,在她几乎熄灭的心底燃起。
朔方城的血、师门的声誉、明溪的未来、同门的尊严……一幕幕闪过。
她一直知道,这身子已是强弩之末,靠着灵药与不肯认命的意志强撑。
原本,或许还能陪明溪走一段稍长的路。
但现在,有人连这段路都不想给。
那便……如你们所愿。
她轻轻推开明溪的手,站直身子,抹去嘴角血迹。
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抹奇异而平静的微笑。
“明溪,”
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
“让我来。”
“阿灵,不可——”
灵钰不再看她。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瓶,瓶身刻满古老符文——禁地中,唯有为宗门立下不世之功、且自愿承担后果者,方可换取的“焚元丹”。
燃烧本源,透支一切潜力与寿元,换取短暂恐怖的爆发。
药效过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道消,永无恢复之机。
她拔开瓶塞,将那枚赤红如血的丹药,吞了下去。
“灵钰——!!!”
明溪目眦欲裂,已来不及。
丹药入腹,如岩浆爆发!
狂暴的力量冲垮脆弱平衡,旧伤被强行镇压、甚至短暂“修复”,远超她境界的骇人气势,轰然席卷!
青丝狂舞,衣袍猎猎,赤红与冰蓝交织的光芒缠绕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