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灵钰的默许甚至隐隐引导下,明溪不再提那日冲突,两人在李家镇又盘桓了几日。
灵钰仿佛真的只是带她来游历,领着她尝镇东头老字号的热汤面,逛西市眼花缭乱的杂货摊,甚至去听了半场茶馆里咿咿呀呀的戏文。
明溪也努力配合着,该吃时吃,该笑时笑,指着摊上的泥人面偶问东问西,仿佛只是个初入江湖、对一切都充满新奇的小姑娘。
但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吃汤面时,她会盯着碗里袅袅的热气发愣;看杂货时,目光总不自觉飘向卖女子钗环或粗布的地方;听戏文里唱到“弱女含冤”、“豪强逼凌”的段落时,捏着茶杯的手指会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那强装的兴致,如同纸糊的灯笼,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吹破,露出里面明明灭灭、焦灼不安的火光。
她到底忍不住。
第三日清晨,趁着灵钰去柜台结账的空隙,明溪溜出了客栈,凭着记忆,七拐八绕找到了那日冲突的布庄附近。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地躲在斜对面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后面,假装挑拣东西,眼睛却死死盯着布庄的门帘。
布庄已经开门,生意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心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布庄的门帘一挑,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那日的祖孙。
老汉换了一身稍整齐些的旧衣服,手里提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脸上愁苦依旧,但似乎少了些当日那种濒临绝望的惊惶。
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女,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荆钗布裙,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脚步稳当,并未被强迫或拖拽的迹象。
两人并未在街上过多停留,径直朝着镇子西头走去,那边多是寻常百姓聚居的陋巷。
明溪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又缓缓落下些许。
人至少是自由的,看起来没有被强行带走。
可她随即又拧紧了眉头:
他们这是要去哪儿?那包袱里是什么?高家少爷真的就此罢休了?李掌柜那日分明是利益交换,难道这祖孙又付出了别的代价?
她正犹豫要不要远远跟上去看个究竟,肩膀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明溪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对上灵钰平静无波的眼睛。
灵钰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人的行李包袱。
“看够了?”
灵钰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明溪脸一红,有些被抓包的窘迫,但更多是未解的好奇与担忧:
“姐姐,他们……他们好像没事?
可那个高少爷……”
“镇上昨夜走了水,”
灵钰打断她,目光投向镇子另一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些许烟熏火燎的焦糊气,
“烧的是高家一处存放货物的偏院,损失不小。
今天一早,高家老爷亲自下令,把那个整天惹是生非、差点引火烧身(字面意义上)的宝贝儿子送去了邻县的族学‘静心读书’,归期未定。”
明溪愣住了。
走了水?这么巧?
她看向灵钰,灵钰却已经转身,朝着镇外走去。
“至于那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