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在最后一刻跃起,抓住一根还未完全断裂的横梁,悬在半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烟尘弥漫,什么也看不见。
眼泪模糊了视线。
横梁开始断裂。
她闭眼,准备坠下。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寒刃的脸出现在上方。
她趴在观星台残存的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抓着林清瑶。
“抓紧...”寒刃咬牙,右臂伤口崩裂,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林清瑶脸上。
温热,滚烫。
林清瑶用另一只手抓住边缘。
两人合力,一点点爬上来。
躺在废墟上,喘息。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两人脸上,照在满目疮痍的慕容府,照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
“我娘...”寒刃声音颤抖。
“师母她...”林清瑶说不下去。
寒刃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坑洞。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太子亲率的禁军,终于到了。
赵乾带着人冲上来:“二位,太子已控制局势,德妃余党尽数伏诛!林盟主已被送去医治...”
他看见两人的样子,看见那个坑洞,明白了什么,肃然行礼:“苏夫人...英烈。”
寒刃站起来,走到坑洞边。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苏字玉佩,松开手。
玉佩坠入黑暗,无声无息。
就像母亲的一生,轰轰烈烈地活,悄无声息地走。
林清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寒刃...”她轻声唤。
“嗯。”
“我们...赢了。”
“嗯。”
“师母她...不会白死。”
“我知道。”
寒刃转身,看向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清瑶抱住她。
寒刃的下巴抵着林清瑶的肩膀,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林清瑶的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
许久,寒刃直起身,擦干泪。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德妃的罪行要公之于众,那些女子要安置,武林要重整...”
“还有。”林清瑶接话,“去江南。种梅花,养鱼。我弹琴,你练剑。”
寒刃看向她,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好。”
两人互相搀扶,走下废墟。
身后,慕容府的火焰渐渐熄灭,朝阳完全升起,金光照亮满目疮痍。
赵乾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苏烈当年的话: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替我看着晚儿。她命苦,但心韧。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苏大人,您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