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寒刃伏在墙根阴影里,数着巡逻守卫的脚步声。
三十步一换岗,中间有五息空隙。
太规律了。
林清瑶在她身侧,指尖在地面轻划:“东三西四,南二北五。守卫比上次少一半。”
她划到“北”时,指尖停顿,北院是慕容瑾生前居所,本该守卫最严,现在却最少。
“诱饵?”寒刃用气声问。
“空城计。”林清瑶眯眼,“德妃料定我们会回来,故意撤走守卫,让我们放松警惕。真正的杀招...在府内。”
她指向府中最高那栋楼,摘星楼,慕容家藏宝重地。
楼顶有微弱反光,是弩箭在月光下的冷光。
“至少十个弩手。”寒刃估算,“居高临下,覆盖全府。”
“所以不走地面。”林清瑶从怀中取出钩爪,绳线细如发丝,却在月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从地下。”
寒刃想起父亲设计的密道网络。
慕容府改建自苏家旧宅,地下应该还保留着部分苏家时期的暗道。
“你知道入口?”
“知道一处。”林清瑶系好钩爪。
她看向寒刃:“那条道,通向摘星楼地下密室。”
两人对视。
地下意味着未知,意味着可能被封堵、设伏、布满机关。
但也意味着避开弩手,直捣黄龙。
寒刃:“风险太大。”
“地面的风险更大。”林清瑶指向摘星楼,“那些弩手配备的是军制连弩,十二连发。我们一露头,就会成筛子。”
“地下可能被毁。”
“那就赌。”林清瑶握住她的手,“赌苏伯伯的设计,赌慕容瑾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赌...我们的命。”
她的手心微湿,寒刃反握,用力捏了捏:“带路。”
钩爪抛上墙头,无声扣住。
两人如夜猫般攀墙而上,在守卫转身的瞬间翻过墙头,落入院内花丛。
花香浓得呛人,是曼陀罗,致幻,也驱虫。
德妃的人连这点细节都想到了。
林清瑶拉着寒刃贴地疾行,绕过假山,停在一处枯井边。
井口被石板盖着,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
“就是这里。”她推开石板。
井深不见底,有潮湿的霉味涌上来。
寒刃探头,看见井壁有隐约的蹬脚凹槽,排列规律,直通井下。
“我先下。”她说着就要下去。
林清瑶拉住她,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垂入井中。
火光摇曳,照亮井壁。
凹槽完好,井底干燥,没有水,只有一道锈蚀的铁门。
“一起下。”林清瑶收起火折子,“若有变故,彼此照应。”
两人一前一后攀下。
井壁的石头冰凉刺骨,青苔滑腻如蛇皮。
寒刃左臂伤口被牵动,疼得咬牙,却没出声。
下到井底,铁门近在眼前。
门锁是七星锁,锁孔里塞满了泥土和蛛网。
林清瑶用匕首清理锁孔,寒刃警惕地听着井口的动静。
风声,虫鸣,远处守卫的咳嗽声...没有异常。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不安。
咔嗒。
锁开了。
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上积着厚厚的灰,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