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勒斯,我本以为,你只是厄琉西斯密仪众祭徒之中别有用心的一个,然而我没想到,你却根本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你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混入了厄琉西斯密仪之中?究竟是你的心机过于深重,还是厄琉西斯密仪的内部其实并不虔诚?所以,他们才会放你这样的异端混入其中!”
眼看着珀耳塞福涅脸上的表情愈发阴沉,甚至那些别在她的衣襟和点缀在发丝中的鲜花都已有暗暗枯萎之势,丁寒在心里叫苦不迭,只恨自己一个不慎就触怒了这位女神。
她从她的母亲——那位掌管四季轮回的德墨忒尔女神那里继承了一部分令万物生长的神力,而如今,她又从哈迪斯哪里分得了冥界那充斥着死亡与沉重气息的力量。丁寒根本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女神究竟会怎样利用这两种力量,而这种未知让她对触怒这位女神可能造成的后果更加担忧。
不过,如果说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松一口气的话,那就是她手中还有几个可用的道具能帮她挺过这一关。
当然,肯定是能不用道具最好,毕竟,对于丁寒这种稍微有些容易焦虑的性格来说,居安思危也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实在抱歉,珀耳塞福涅女神。不过,还请您不要怪罪厄琉西斯密仪中您的那些信徒们,他们严格履行了他们的职责,是我用了些手段才通过了层层审核,混入了密仪的仪式之中。”
“你是如何混入进去的?”珀耳塞福涅的语气依然有些不善,“想要进入泰勒斯台里昂神庙,就必须要经过背诵祷文、献上初果的流程,方才能进入到圣殿的大厅,在主祭司的主持下开始诵读。你是通过了这两个步骤,才成功进入到圣殿之中的吗?”
“是的,女神。”丁寒点了点头。
“那么,赫拉克勒斯,你便来说说,你是怎样完成了这两项任务的”
“实际上,这并不困难——那些祷文,只需听其他的信徒多背诵几次,我也便能了然于心。至于初果——珀耳塞福涅女神,我不得不因此向您表示歉意,因为那初果确实是我用谎言从其他的信徒那里骗了过来。”
“我谎称要来到厄琉西斯想要加入密仪之中,成为您与您的母亲德墨忒尔女神的信徒,从而赢得了其他信徒的信任。而我相信,他并非出于对您的不敬,而正是出于对您的尊敬,才愿意给我这样一个机会,助我进入了泰勒斯台里昂神庙,参加到仪式其中,了解您与德墨忒尔女神的事迹,以及见证众人对您和您的母亲的崇拜——敬爱的珀耳塞福涅女神,若您为此而感到愤怒,我只愿您对我降下神罚,而不去连累那些无辜的信徒!”
丁寒赶忙跪倒在那被花朵包围的石径之上,向着珀耳塞福涅的方向俯下了身去。
她将头完全低了下去,额头与那尖锐的碎石只有咫尺之遥。
她看不到珀耳塞福涅的表情,也看不到周围的一切景象,只能听得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四周一片寂静,珀耳塞福涅并没有说话,只是,她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死气——就像是刚刚她亲眼见到珀耳塞福涅身上鲜花和藤蔓枯萎时所感受到的那样,她能感受到那种属于死亡的气息挣逐渐蔓延到了自己的身边。
丁寒的额角已经隐隐渗出了汗水,但她并不敢抬起头来,只是在心中不停地祈祷着,祈祷珀耳塞福涅并不会很快出手给她致命一击,这样,她才有时间来调用那些道具,甚至是直接结束当前的任务,让自己平安退出这里,回到奥林匹斯山之巅。
沉寂的气氛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打破。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带着那股死亡的气息也越来越迫近,最终停在了她的前方。
“赫拉克勒斯,抬起头来。”
丁寒听到了冥界的女主人那带着些严肃的声音,整理了一下慌乱的表情,终于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如果还能将进入泰勒斯台里昂神庙时需要诵读的祷文从头到尾背出来,我可以不计前嫌。但若有一点错漏,我便会以你对神明不敬之由,将你永远打入塔尔塔罗斯之中。”
丁寒听到珀耳塞福涅只不过是要她再背诵一遍祷文,总算是舒了一口气。不过是从小到大都熟悉的背诵课文的任务,尽管不久之前也只是出于应付突击背诵,仔细想上一想,倒也不至于很快忘个干净。
“祷文的内容是这样的:
我已经进行了为期一天的斋戒/我已饮用了名为kykeon的薄荷油/从箱子中拿出了圣物/把它放入了制定的箱子里/又将它完好无损地放回箱子中。”
丁寒一口气背诵完了祷文的内容,珀耳塞福涅听了她的背诵,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赫拉克勒斯——至少,你还不是个全然没有头脑的蠢货。起来吧,我以众亡灵的主人之名向你承诺,将对此事既往不咎。”
丁寒见糊弄过去了眼前这关,心下大喜,赶忙站起身来:
“谢谢您,珀耳塞福涅女神——即便我从前并非厄琉西斯密仪的教徒,从此之后,也会对您的民间崇拜和您本人有所敬重。”
“好了,不要再说那些废话了,赫拉克勒斯,”珀耳塞福涅向她摆了摆手,“赶紧起来,我们继续前往爱丽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