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之所以愿意对你伸出援手,也不过是看在你有着英勇才智,有着坚韧的意志与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标的坚持。甚至为博我欢心,又能用各种手段加入了厄琉西斯密仪——即使你并不是这里的信徒,也对此表现出了相当的尊重。然而你却令我有些失望,甚至又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丁寒感到现场的气氛有些冷,甚至,她似乎在这位向来和善的女神的面容之中,竟然看到了一丝怒气。丁寒顿感不妙,赶忙决定先与珀耳塞福涅道歉,来安抚她的情绪:
“亲爱的珀耳塞福涅女神,请您先息怒!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您也可以要求我做些什么来作为交换。”
“我并不需要任何东西,赫拉克勒斯。我在冥界有着高上的权力,在人间有着数量众多的信徒,我所能收到的供奉,恐怕比你猜想的要多得更多——那么,你跟我说,我还有什么需要你帮我去做的呢?”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如何说服您,敬爱的女神。我没有神使赫耳墨斯那样的雄辩才能,亦没有众神那样的神力能呼风唤雨,我只有一腔的孤勇与一身的力气,还有命途中那些注定要经受的磨砺。”
丁寒仔细想了下,如果说作为神的他们真的缺什么,那恐怕也只能是那些在众神之间都十分稀有的神器,或是赠礼。而她所能拿出来的东西,恐怕就只有……
“珀耳塞福涅女神,或许,我能想得起来有一样东西可以拿来与您交换。”
珀耳塞福涅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她还是顺着丁寒的话问了下去:“你想拿什么与我交换呢,赫拉克勒斯?不妨说来让我先听上一听。”
丁寒仔细回想,如今,她能拿出来的,似乎也只有在阿德墨忒公主手中的那条金腰带。
“珀耳塞福涅女神,我曾经在某一次任务中前往亚马逊人居住的特尔摩动河畔,在都城忒弥斯库拉取回了希波吕忒女王的金腰带——就是战神阿瑞斯送给她的那条能代表权力的腰带。”
“希波吕忒女王的腰带?”
珀耳塞福涅有些惊讶,她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位赫拉克勒斯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能从远近闻名的亚马逊人手中抢夺来女王的宝物。
“你说的是战神阿瑞斯送给希波吕忒的金腰带?它怎么会到了你的手里?难道说……你战胜了亚马逊人?”
“说来话长,珀耳塞福涅女神——不过,我其实并未与那位女王动过手。不过,那条金腰带,如今正在那位要求我取回金麦穗的阿德墨忒公主手上,如果您愿意接受我这样以物换物的请求,我我会答应您,不惜任何代价,我也会将那金腰带从阿德墨忒公主手中取来。”
珀耳塞福涅听过丁寒的话,皱起了眉头,思考了许久,最后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赫拉克勒斯,我早已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外物来向他人证明我的权力。我已不再是那个科瑞女神,而是冥后珀耳塞福涅。”
停顿了一会儿,珀耳塞福涅又说道:
“罢了,既然你有这样的需求,那金麦穗也就给你拿去吧。”
丁寒大吃一惊,她没有想到珀耳塞福涅居然可以答应得如此爽快,更是没有想到这一个支线任务能如此简单就完成。
“您就这样答允了我的请求吗……珀耳塞福涅女神?”
珀耳塞福涅点了点头:
“我在冥界已经度过了太多的时日,早已看惯了生死和执念——凡人的生命不过数十余载,却往往穷尽一生,用尽全身解数,只是为名利争破了头。”
“赫拉克勒斯,我早已不再是那个为了争夺权力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的小女神珀耳塞福涅。我已获得冥界之中至高的权力,又在人类之中获得了数不清的赞誉。然而当我回顾这漫长的生命之时,我却忽然发现,如果有那样的机会的话,我现在想做回科瑞,做回母亲怀里的女儿,做回那个花田里的少女——然而一切都不再相同了,没有人能沿着时间的长河逆流而上,即使是柯罗诺斯本人也并不能如此。”
“我想过了,即便那是母亲送给我的信物,那颗金麦穗,也不过是一个象征,一个符号——而我与母亲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由这样的东西来传达的。神是永生的,而我和母亲之间的羁绊也是永恒的。”
“真是太感谢您了,珀耳塞福涅女神——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
“珀耳塞福涅女神,您说,如果有那样的机会,您或许还想再过上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这是否能说明——您曾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
珀耳塞福涅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穿着的那件黑色斗篷。口中吐出几个字:
“我从未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