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我在跟我哥说话,你让开。”
祝容手指摸着下巴嗯了一阵,“我应该大概也许……是你嫂子?”
黄毛:“……”
他傻了。
“啊!”男生泼妇似的大喊一声,跺了跺脚,“我要回家告诉我妈!”
祝容:“……”
真6。
“告呗,怕你?”
祝容正说着,后背忽然被人用手指捅了捅,“祝容,你让开。”
颜最从身后出来,走到黄毛面前,“你要多少?”
黄毛不闹腾了,也不喊妈了,眼巴巴看着颜最,“二十万。”
祝容眉毛拧了拧。
怎么这两天不是这个二十万,就是那个二十万,天天是钱。
倒了大霉了。
“我卡里有我妈留给我的钱,你先拿去……”
“不行,一分也没有。”祝容把颜最再一次拉到身后,他个子高,肩膀还宽,往面前一站把视线堵得严严实实的。他嘲讽地盯着黄毛,“你是没手还是没脚?闯了祸不该自己赔钱?找你哥干什么?”
黄毛不甘示弱回瞪他,“我妈让我找我哥要钱的!”
“你妈你妈什么都是你妈,”祝容摁住身后想要扒缝儿的手,“明天记得往嘴里塞个奶嘴再出来吧,别出来丢人了。”
男生眼圈瞬间被气红了,他跺了跺脚,哼哧哼哧半天找不出来话来反驳,只好把苗头对准他哥,“哥!你说你到底给不给吧!不给我就回家告诉我妈!”
祝容听了这话挑了挑眉。
这俩人怎么说话还分你妈我妈的?不一个妈?
“你这还威胁上了,”祝容两手叉着腰像个地痞流氓似的缓缓走到黄毛的跟前,把人吓得眼睛都瞪圆了,“这样吧,你去卖肾吧,我有几个认识的,价格可以好商量,说不定卖一颗你就能还上那些……”
“呜呜呜呜,妈妈!”
祝容话都还没说完,满嘴恐吓的说辞都没有用上,那个黄毛就吓得哭着跑出去了。
祝容差点笑喷。
他转头,眼里含笑看着颜最。
“你们两个不是同一个妈总得是同一个爸吧?怎么差别这么大?”
颜最没说话,沉默地爬上自己的床。
祝容发觉哪里不对,他把宿舍门一关,跟着来到颜最的床边,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被角,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了?”
颜最背对着他,依旧沉默。
“……你不会是因为我不让你把钱给你弟,然后生气了吧?”
“……”
片刻沉默后,房间里才响起一道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没有。”
“没有就好。”祝容垂了垂眼睫,“那为什么生气?”
颜最:“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不说话不理人还不是生气?”祝容逼问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跳上床直接把那层被子给掀开扔到地上。
那样,颜最到底有没有生气,脸上是什么表情就全知道了。
“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着。”颜最在床上滚动几下,大夏天的把自己裹成了蚕蛹,“我真没生气。”
“……”祝容看着那一团,扒着护栏的手缓慢垂了下去,头也一样,“哦,那我就先走了。”
他走出宿舍,来到顶楼那片垃圾场。
祝容背靠着墙,手里夹着根烟,将学校的风景尽收眼底。抬起手又抽了一口,缭绕的烟雾徐徐从嘴里吐出,一股浓郁的烟草味灌入鼻腔,将他周身包围。
他向远处眺望,心思却全然没在远处的风景上。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颜最刚才那张有些失落的脸。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在一次次的越界。
颜最还是那个颜最,永远站在原地,不主动,也不明说。而自己现在却在一步步朝他靠近,回不了头。这究竟是什么情绪,又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祝容自己也摸不清楚。
他第一次碰到这么费解的问题。
“真可笑,你们才认识多久,说喜欢人家也太傻逼了吧,”他额头顶着墙,在墙上摁灭烟头,小声的嘟囔着,很像在自嘲,“说得好像你多了解他似的。”
他不了解颜最。他的家庭,他过去的生活,他的人际关系,他一点都不知道。
这也能叫喜欢吗。
可是他也好想了解。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深入了解一个人过。
一次也没有。
兜里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祝容掏出来随意扫了眼。
[颜最:谢谢你。]
内容很短。
却让祝容感觉自己胸腔都炸开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应该是庆幸吧,庆幸自己刚才的自作主张没有令他感到厌烦。
他盯着那短短的三个字,很轻很浅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