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尸体脚踝处被绳子缠绕出的环状勒痕,还是旁边扫去落叶后草地呈现出的不自然压倒性痕迹,一切线索都告诉了人们,这具尸体是被运送到这里的。伪装了,但又没完全伪装。线索来的轻而易举,简直让人觉得是在友情大派送。
“是中毒。”灰原哀在生化和医学方面有着足以睥睨大多数人的资格,这会正根据眼前外露的表象分析毒物的范围。
能够引起口鼻出血的毒药一般是能够损害呼吸道、消化道、皮肤黏膜,或造成肝、肾功能的损伤的类型。
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毒蘑菇。
巧合…?
但同时她对这人的死亡也有些迷糊,总觉得不应产生才对,或者说…她看向收到信息就匆匆跑来的社团两人,好像缺了什么的想法越发强烈。
她忍不住问:“柯南,你觉得谁嫌疑最大?”
“信息不够,还少了关键的一环。”男孩一到思考的状态就显得极为理智,所以听到这类问题也只是随口回答了下。
“信息不够啊…”灰原哀神秘一笑,转过自己背后一起背过来的电脑包,语调上扬:“瞧,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
——
目前已经出现了两名受害者,案件的恶劣性质也直线上升。如果说青山藤原的死因还有待考究,勉强称得上是意外,那浅川大翔的死亡就处处透露出古怪的气息,比如身上的针孔(从男人表情上可以大致推测为肌肉松弛剂)和明显毒杀的表征,起码没有一个人会认为这是自杀或普通的意外。
当然,现在就打上连环杀人案的标签也为时尚早,大多数人还是倾向于认为这是起仇杀。
于是这个社团的底细就成了当下必须要调查的东西,男女警员分别对不同的成员进行单独询问,树木和灌木丛成了天然的屏障。
情绪才刚稳定的飞鸟裕子简直要被这个转折吓出一身冷汗,加上听到女警员那一声声像是安慰又像是暗中埋坑的问话,往外倒信息的样子简直都算得上急迫,“真不是我…我怎么会杀人呢?!”她的声音到后边又尖又细,近乎破音。
而她却也不是这三人中表现最突出的。那个面临秃顶危机的中年男人此刻贼眉鼠眼的模样像极了已经预定要戴上手铐的犯罪嫌疑人,被询问前还特意要求拿上自己的水杯,很可惜这并没有给他更多安全感,反倒使他更为紧张了,还不时透过树杈的缝隙往在场人员中威望最高的目暮警官这看过来几眼,再继续哆嗦着拭去额角的汗水。
柯南看着他,总觉得如果毛利小五郎在这,肯定下一秒就要宣布对方是凶手了。
过不了多久,那边的问话告一段落,搜查一课调查出的社会信息也紧随而来。因时间问题,用收集到的信息拉起的关系网并不算细,但所幸这学校确实离的不远,他们又都是在校学生,大多数表面信息也没那么难查,节省了很多功夫。
信息表明,他们都是当地大学的大二在读生,几人关系较好,课下也不乏有学生看到他们在一起走,而作为社团老师的江川典予却算不上一个通常意义的好老师。
甚至可以说,名声极差。
——
“不知道。”
“抱歉,我还赶着去实验室呢…”
“我不清楚这个,请你们还是问别人吧。”
…
……
“江川典予…?哦,你们说的是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啊,哈,我就说吧,他迟早都会被制裁的。你问原因?哼,他那些'丰功伟绩'谁不知道啊…”
“虽然具体的忘记了,但他好像牵扯进什么人命关天的事情过吧,那时闹得还挺凶的。”
“见死不救呗,这事情从上一届就传疯了,有谁不知道啊,你要录下来?算了吧,你以为那些家长没去投诉过?呵,谁在意,谁肯管啊。不然你猜我为什么敢说,这些东西不早被人忘的一干二净了,大不了就又被叫过去口头教育下。”
询问一开始并不顺利,直到有一个跟在后面看了许久的青年主动过来搭话,在短暂的犹豫后就下定了决心似的把自个知道的信息全细细说完了。
他当然不是全然信任警察,那件事过后更是差点生出反社会的念头,但万一呢,他这样想。
这或许是一个好兆头,接下来的行动顺利很多,或多或少的信息似乎补全了“江川典予”这个名字的隐秘过去。虽然等问完也是花了些时间,但跟其他时候的查访比起来,总让人觉得顺过头了。
“嗯?你这是什么想法。”旁边的警员笑骂着狠狠拍了拍搭档的肩,“不会是过去闲疯了吧。拜托,我们这地方出命案的次数可不多啊,更别提一下子死俩人的了,这阵子真是有得忙了。”
一身警服的男人无奈地抚去衣服上被拍出的褶皱,低声道:“也对,说不定就是想多了呢。”
奇怪,既然这远离都市繁华的乡镇命案并不多,那这起只存在于学生言语中的,提起频率极高的案子又是如何被压下去的呢?
甚至网上寻不见半点水花。
民众也不瞎吧…?
他最后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毕竟一个小小的巡查是没有资格介入那些精英的推理秀中去的。
——
林子背后,悄咪咪溜到一排树后面的两人正一起盯着不大不小的网络界面出神,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簇拥着几张照片,因为其他几个都是不久前才见过的真人,所以也就衬得置顶那张从未出现过的“社团团长”格外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