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停下话头，在短暂的迷惑后，克制着眼神中的鄙夷冲我冷声道：“怎么可能，谁又会真的情愿去接纳其他人的情绪呢，就算是现实里，天生共情能力强的人也不会愿意天天被人影响到心态吧。”

我第一反应是他没把真正的关窍说清楚，再之后就是觉得这话说得还挺对的，换我，我也会不想为别人的私人感受买单。我回想了一下我自己的购买记录，说不好那些个晚上花钱做别人的梦是为了什么，更多时候似乎只是为了听一首歌，吃点没吃过的食物之类无聊的理由。

“梦真正吸引别人的不是懦弱飘渺的情感，而是与理想之类挂钩的执念。”他说。

执念吗？我挠挠头，开始搞不懂自己的梦吸引别人的是什么了，我有过执念吗？我有过什么理想吗？啊……不过也无所谓就是了，我爱钱，但不至于贪图自己无法获得的金钱。

“那顾客呢，顾客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我莫名其妙地把这话问出口了，就像灵光一闪或是开雾睹天。

“好问题。”他耸耸肩，“正因为顾客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走到他们前面去、主导了他们喜好的人才能获得大把大把的金钱。”

哦，我懂了。我们要做的是忽悠人——编织一个好看的梦无法真正吸引别人，在梦里藏一个热血演讲才能抓人眼球。

“但这听起来还是情绪引导相关的东西。”

“亲爱的，这你就说错了。单纯的梦里的情绪和这可不一样，这种东西的情绪感染力才叫强呢。情绪波及情绪不过是进度最为缓慢的同化，还尤其考验顾客自己的共情能力，而能引起情绪变化的东西，比如说强烈的欲望，那才是我们真正需要掌握的。”

“那如果……”我低声问，“如果是在梦里塞了一个过分具有渲染力的什么东西呢？”

“？”

“啊，我是说假设啊，假设有梦境构造师同时掌握了心理催眠的技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