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发出去的。”言景昱直接承认了。
任江野眼睛一抬,透过悬在眼前的新闻稿看向他,一粒粒文字像印在了言景昱的脸上,任江野轻轻说:“原来你刚刚是这个意思。”
这篇报道的文风她很熟悉,言景昱以前做评论家的时候,就是这样洋洋洒洒。
“现在距离总决赛还有四五个小时,我们还有操作的余地,只要世剑委同意延期,十冠照样是我们的。”言景昱双手合十,言辞恳切,“况且乱红还折断了,江野你不知道赵开杰说了什么东西来污蔑你,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走错一步,在外人眼里真就完完全全坐实了他的说法。”
一听到赵开杰的名字,久玖心底暗道不妙,果然下一秒任江野就找她要智能戒指。
任江野在星网里一搜索,立刻蹦出来一条讨论上亿的采访,采访发布的时间在任江野断剑视频全网传播后的半小时,任江野快速拖动着视频,直接找到评论弹幕最多的一部分。
“欢迎开杰再次做客恒星体育……跟大家聊一聊总决赛的双方都有什么优势与劣势……刚刚在采访现场和我们一起看了任江野佩剑乱红折断的视频,开杰认为这段视频是真实的吗?”
“我首先和大家一样震惊,对视频的真实性保持也怀疑,但是在此之外,我还多了一层很深的担忧。”
“哦,怎么说?”
“今年半决赛的时候我就提到过,任江野的佩剑乱红,给任江野的实力真的加分很多,现在回想起我当时的说法,我觉得还是说得太收敛了。今天采访就畅所欲言,不受解说席的要求束缚,我想谈一个我的私人观点,我认为任江野没有了天下第一剑乱红,她将不再具备争冠的实力。”
后面赵开杰分析来分析去,都在讲任江野前九年统治性实力中的水分,他认为任江野之所以能一直连续夺冠,不过就是拥有了一把比别人更快更锋利的顶级好剑,而乱红这种星际名剑换谁来使用都会赢。
只不过,他的全部分析都略过了一点,那就是在任江野使用出乱红之前,世间并无此剑的名号,它在十年前也不过是盒中废铁一把。但这些体育解说,嘴一张一碰,直接抹杀掉将乱红捧上天下第一剑的人。
“哎呀,老大你别看了。”久玖关掉了聒噪的视频,“赵开杰的风格一直都是利用胡说八道引关注,他说别人用乱红也能夺冠,就是看乱红现在折断了,而且除了老大没有别人使用过乱红,可不就由着他乱说嘛,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喷子影响了心情啊老大。”
任江野一步上前,站定在言景昱的面前,“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当然不对,你能赢到今天怎么可能只靠一把剑,而且在我心里,你就算拿的是一把木剑也能随便荡平天下,只是这次不仅仅是剑的事。”言景昱拉起任江野的手,捧到自己的心口,“你现在身体状态你也知道,连剑意都没有存满,万一赛场地图再不利怎么办,到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能量支撑你打完整场比赛,你的风格又激进,现在用新剑上场还需要磨合,身体力量也不在巅峰,这次真的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比赛到点了就该上场,难道因为我不是满状态,就让对手和观众全部陪着等,一直要等我的状态回升了,这个比赛才有资格开始吗?我拿了九个世界冠军,不是别人给我让了九个,今天也不需要。”任江野抽出手,点开自己的星网公开账号,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站在她对面的言景昱立即看到了这条新动态,来自他的特别关注任江野:今晚8点,不见不散。
“为什么不听我的,明明只要你暗示一下,全世界都会为你开路,十冠已经唾手可得,外面舆论那么大,根本不会有人责备你,他们只会心疼你,爱护你,就像我一样。”言景昱说着说着声音已经越来越高,他知道任江野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他的嗓音带上了哽咽,“我只是想要你一直赢,有错吗?”
任江野拇指拂过言景昱红红的眼尾,“别哭。”
是我错怪你了,误以为你很了解我。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将伤人的话说出口。
就在两人之间氛围已经格外微妙的时候,苏铮鸣突然闯了进来,他上手拍了拍任江野的肩膀,“听说你醒了,云中雨给我说你在这儿,我就是过来看看。”
任江野一转身就对上苏铮鸣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我妈给我说你一直在装备室帮我修乱红,但是门一直关着,我就没去打扰你,看你这样多久没睡了,我不急着用乱红,要不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没事,碰上这种金属的疑难杂症,我很来劲,一点都不觉得累。”苏铮鸣打量了一番任江野,满意点点头,“行了,我看你状态挺不错,总决赛加油,拿个十冠回来,明年再输给我徒弟。”
“虽然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还是谢谢你。”
苏铮鸣笑了一声,“那我走了,我就是过来看一眼,云中雨说给我做了饭,我先去吃。”
等他一走,空气再度凝滞,沉默的气氛更加难堪,任江野把手中的浴巾搭在旁边的长椅上,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言景昱目送她的离去,最终无力地后退几步,颓废地坐在了长椅上。
“老大,等等我。”久玖小跑着追上去。
任江野偏头看了她一眼,“赛前没你的事了,去卧室睡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哎哟,我不累,而且我睡不着,紧张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久玖抚着自己的胸口,手心感受到强烈的震动。
任江野揽着她的后背,替她梳理了几下,“对了,安姐在别墅吗。”
“在呢,怎么了。”
“让安姐给言景昱检查一下,他身体不太舒服。”
“哦好的,那一会儿我们去赛场还叫他吗?”
“不叫。”
赛场镜头扫过嘉宾席第一排空缺的位置,给‘言景昱’的三字名牌来了个特写。
“江野,今天可是总决赛,你的新男友景昱怎么没有来现场?”杨桃顺着导播的镜头开始赛前采访,“前几次比赛他每场都在嘉宾席,可养眼了,我看星网上大家都说你俩天生一对呢!”
杨桃一问完,镜头立刻切回了任江野的脸上,只见她笑了下,轻声说:“我和胜利天生一对。”
话音刚落,全场惊声尖叫,音浪甚至冲击得赛场防御网都震颤几分。
狂热的总决赛气氛由此登临顶端,猛烈的欢呼过后,一声炸响吸引了全场注意力,所有人抬头仰望天上。
一朵海蓝色的烟花于黑夜里绚烂绽开,在空中留下了长长的蓝焰拖尾。
嘭嘭嘭!
更多的蓝色烟花连续绽放,一朵接着一朵,铺满整个夜空,分裂的的焰尾如骤雨,从黑天淋湿人间。
第一簇落地的蓝焰击中了观众席的北上层,瞬间点燃了E区上方连续四五排座位,灼烧的人群翻滚着互相倾轧,浑浊的哀嚎成了集体的遗言,多重的尖叫化作奔逃的序曲,伴随一场瑰丽的蓝色流星雨,世界的末日高调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