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都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

（沐光小区花坛旁）

沐光小区的深夜，空气冷冽如冰。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花坛边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将周围的世界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板块。

沈星回站在小区的立体花坛旁。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那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像是迷航的星辰。他身形挺拔如松，却难掩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跨越千年的疲惫。当他听到楼道门开启的轻响时，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直直地望向那个向他走来的人。

陆凌凌没有换衣服直接穿着家居服就下来了上，随便穿了双休闲鞋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如同节拍器般精准。她清亮的眼眸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抱歉，久等了。”

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我也刚下来。”

沈星回的目光紧紧锁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镌刻进灵魂深处。

“凌凌，你就是我乱世中……唯一的玫瑰。即便你不会选择我，我也会守护好你。这是我对你和菲罗斯星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承诺。”

沈星回的告白直白而沉重，带着一个国王最后的尊严。陆凌凌没有回避他的视线，神色依旧平静。

“谢谢。我知道你还想问什么。”

陆凌凌顿了顿，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

“沈星回，我们已经共治过一场，如今依然会陪你走下去。但你也知道，这一世的我，是个极度自我且自负的人。我不会再为任何人的理想或者所谓大义殉葬。”

“自负？”

沈星回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周身的光芒因情绪波动而微微闪烁。

“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你是天生的王，你的决断、你的意志……那不是自负，是属于王者的自信。如果……如果你的花园需要一个园丁，”

他看向她，眼神真挚而执拗，像个献上一切的信徒，

“我想，我可以胜任。”

陆凌凌不知有几分欣慰的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在夏日暖风里居然渗着几分冷意：

“园丁？这个职业……倒确实很适合你。沈星回，老实讲，我对菲罗斯星的感情不像你那样刻骨铭心。我只有属于陆凌凌的、这短短几十年的记忆，以及一些拼凑出来的、破碎的画面，我相信这些记忆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但它对我来说，更像一个需要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

沈星回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说的是现在的你。我……我也会努力活在当下。”

“嗯。”

陆凌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她话锋一转，原本还带着一丝个人情感的氛围瞬间切换成了战略会议的冰冷。

“所以……比起你那个需要牺牲一切的‘回溯’计划，我有一个新想法。想听听吗？”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沈星回的内心。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请求，而是不容置疑的宣告。她不是在询问，而是在给予他一个选择——是继续守着那份早已腐朽的旧梦，还是登上她这艘即将掀起惊涛骇浪的新船。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从你嘴里讲出来，格外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