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凌侧过身,目光越过废墟,投向远方那抹若隐若现的红黑色烟尘。她语气淡漠,带着审判者的威严:
“建立在无休止牺牲上的‘正义’...我不确定是不是最终答案。你的计划,我正在考量。”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菲罗斯星的未来不会再有无谓的牺牲了。请你相信我。”
沈星回的语气里多了一抹释然的笑意,那种温润的光感在他周身重新凝聚,像是终于找到了锚点。
“菲罗斯星...那对我来说是个太遥远的旧梦。沈星回,人总是要活在当下的。还有,我说过,我会考量,并不代表我现在的认同或者是否认。”
“你果然一点没变,比起看到的,你永远相信自己想到的。还是那么忠于自己...我等你。”
沈星回轻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温柔的坚定。
“我会永远守护你,沈星回。不论以什么身份。”
沈星回淡然一笑,但任有化不开的悲伤和疑问:
“不论以什么身份?这是什么意思?凌凌...难道是因为陶桃?”
风声在信号塔的铁架间穿梭,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哨音。沈星回站在原地,清冷的光影在他脚下支离破碎。他那双总是淡然如水的眼睛,在听到“不论身份”四个字时,竟流露出一丝近乎脆弱的迷茫。沈星回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寂寥。
“……难道是因为陶桃?你觉得,我在逃避某种责任,还是你在顾虑她的感受?”
他想起陶桃昨晚那种热烈又明朗的眼神,又想起陆凌凌刚才那番冷酷的“正义考量”,脑海中那些关于菲罗斯星的回忆像是被风暴撕碎的残片,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未来。
“和陶桃没有关系,你什么时候也和她一样恋爱脑了?”
陆凌凌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枚从塔基上掉落的生锈齿轮,在指间随意地翻转。她转过头,眼神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利落得甚至有些伤人。
“沈星回,我不是在调侃你。我只是觉得,既然‘以太芯核’成了多方博弈的筹码,那种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爱慕’就太廉价了。有时候,超越生死的友情,可比保质期不明的爱情要长久得多。”
“友情?凌凌你……”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微风掠过他银色的发丝。他突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请你继续考量我吧。我会做给你看的……不论是守护这颗星球,还是守护你。至少,在这场关于‘正确’的较量里,我不会比那个不速之客差。”
“谢谢你,我依然爱你。但那不是爱情。”
陆凌凌把玩着那枚锈齿轮,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任务报告,没有任何波澜。
“你应该没有什么话要问了吧?今天这出‘小麻烦’的戏也演得差不多了。沈队,蒋队还在协会等着你的‘调借总结’。回去吧。”
沈星回的身体僵了片刻,随后他自嘲地垂下头,光芒逐渐收敛进他的眼底,恢复了往日那种佛系而淡然的模样。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没有直接给我判死刑。回去吧。”
沈星回转过身,背影在信号塔的阴影下显得有些落寞,却依然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