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沐光小区原本喧嚣的空气终于沉淀下来。沈星回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薛明和薛影也带着那Evol高频震荡器和Eovl中和仪骂骂咧咧地遁入阴影。原本剑拔弩张的502室,此刻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尽的、极淡的红宝石香气与冷冽光能交织的余韵。
陶桃抱着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白色风信子花瓶,有些脱力地蹭到卧室门口,看着正在整理床铺的陆凌凌,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向往”的微光。
“凌凌,刚才沈队临走前跟我说……我们的共鸣,居然可以完美抵抗他和那个秦彻的同时攻击。”
她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
“哪怕只是余波,那也是两个顶尖强者的力量啊。我却会催生几根藤蔓帮倒忙……”
陆凌凌头也不抬地铺开被子,语气从容。
“共鸣的强度除了取决于我的等级,还深受与被共鸣者之间‘羁绊’的影响。你是我最好的闺蜜,这种感情上的绝对信任转化成的能量,没什么好奇怪的。”
陶桃叹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神色有些落寞:
“你们真的都好厉害啊……不管是你还是沈队,甚至那个不请自来的秦彻。有时候看着你们站在战场中心的样子,我真的会觉得自己有点……”
“陶大小姐,居然会自卑?”
陆凌凌停下动作,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罕见的温柔微笑。
“陶桃,其实刚才真正消解掉那股毁灭性冲击的,是你的植物。在高阶战斗中,能量往往表现为狂暴的洪流,而植物的脉络在微观上起到了精密的导流作用。那场战斗,是你用你的意志,守护住了你想守住的东西。”
陶桃愣住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星回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以及他站在光芒中回眸的瞬间。她脸颊微烫,喃喃自语:
“我守护住了……我想要的?”
陆凌凌看着她,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像是穿透了窄小的卧室,看到了某种宏大的宿命。
“至于你说帮倒忙...其实是我不好。我偷偷操控Evol设置了些地形障碍,沈星回他误会你了?”
陶桃张了张嘴,有点不可思议:
“设置障碍?所以是你好心办坏事了?不过...沈队没有误会我什么,他说了很多安慰和鼓励我的话,我反而...”
陆凌凌学着秦彻那种略带戏谑却充满绝对力量感的不容置疑口吻,轻声说道:
“别妄自菲薄,你比想象中有用的多。陶桃,你听说过‘分形’吗?要知道同一事物微观与宏观具有自相似性。”
与此同时,楼上602室的阳台上,沈星回正静静地立在黑暗中。他甚至没有开灯,清冷的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闭着眼,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楼下那句“羁绊影响强度”。
沈星回心口隐隐作痛——曾经,她的共鸣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光芒;而如今,她对他却只剩下同僚间的客气。听到那句“分形学”的隐喻,他睫毛轻颤,心底泛起一阵苦涩:她还是发现了,这场小小的客厅冲突,其实是未来世界格局的缩影。
而在对面天台的秦彻,正通过梅菲斯特的视觉共享,清晰地看到了陆凌凌说话时那副狡黠的小表情。听到她竟然借用自己的话去安慰闺蜜,秦彻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在心里默默复述着那个词——分形。是的,他的小狸花预见到了:陶桃那份代表“生机”的力量终将成为这个崩坏世界的最后防线,而他与沈星回,注定是那两个割据一方、为争夺唯一的“以太芯核”而终极对峙的王。
【你真的很聪明,聪明到让我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把带到暗点藏起来。】
秦彻在心底暗忖,指尖轻点手机屏幕。
“微观和宏观的自相似性?这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呀?”
陶桃听得一头雾水,气呼呼地打了几拳抱枕。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群高智商人类了!一个比一个爱打哑谜!你先别睡,等我洗完澡了,要听你讲讲那个秦彻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可是我真的困了……”
陆凌凌顺势倒在柔软的枕头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晚安,陶大小姐。”
随着浴室水声响起,陆凌凌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她知道,在这个夜晚,有两个男人正守在她的方圆之内,一个在楼上守护着旧日的残梦,一个在对面虎视眈眈着未来的掠夺。而她,只想在这一片“诡异的和平”中,先做一个好梦。
(次日临空市猎人协会总部)
晨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如同镜面般冷冽,以及属于打工人特有的、略显疲惫的咖啡香气。
陆凌凌准时出现在打卡机前,她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猎人制服,领口微敞,露出修长的脖颈。一旁的陶桃正一边揉着还没完全消肿的黑眼圈,一边叽叽喳喳地抱怨着昨晚她洗澡后没能听到八卦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