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渐渐褪去时，林青的古代汉语方向毕业论文终于有了雏形。她选定的选题是《先秦诸子散文中的语气词演变研究》，案头堆着《论语》《孟子》的校注本，还有厚厚一沓手抄的语料卡片，连书页的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边。

陈野外婆的方言调查告一段落，林青便把所有精力投入到论文里。她揣着装订整齐的初稿，拉着陈野往文学院办公楼跑。她的论文导师是系里研究古汉语的权威，治学严谨出了名，林青站在办公室门口，攥着文件夹的指尖都沁出了汗。

“别慌，你梳理的语料比往届很多学生都细。”陈野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声音放得很轻。

林青深吸一口气，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导师戴着老花镜，手指点着初稿上的批注，从语气词的词性归类，到不同版本的异文比对，句句都切中要害。林青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陈野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帮她捧着沉甸甸的《十三经注疏》。

临走时，导师合上初稿，难得露出笑意：“选题小而精，语料也扎实，把异文部分再补充些考证，答辩稳过。”

走出办公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林青攥着修改意见，紧绷的肩膀骤然松懈，转身扑进陈野怀里，银铃叮叮当当地响：“太好了！”

陈野伸手接住她，低头看着她笑弯的眉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说你可以。”

晚风卷着桂花的清香，吹过两人相携的身影。林青抬头看着陈野，忽然想起什么，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等我改完论文，就陪你冲刺最后一轮复习。”

陈野的眼底瞬间漾起笑意，伸手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仿佛握住了整个秋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