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太一收到月绯的信息:
“今日天气:晴。带‘小公主’去公园放风。护卫工作就交给你了,骑士先生。”
后面附了一个公园的定位。
太一看着“骑士先生”这个称呼,无奈地笑了笑。
眼前仿佛浮现出月绯带着促狭笑容打出这几个字的样子。他回复后,目光不经意落在书桌一角,那里有一枚颜色浅淡、质地却与月绯的“消音器”极其相似的玻璃碎片。
这是尼尼留下的“纪念品”,也是一个无声的警示——关于他早已知晓的关于月绯的秘密。
当他赶到公园时,看到月绯正坐在长椅上,身边是那个名叫纱罗的银发小女孩。纱罗依旧抱着那个陈旧的兔子玩偶,安静地靠在月绯身边的温馨画面时,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午后
那是在月绯刚转学不久,他因为做了一个荒诞的梦而独自徘徊在能微弱感知数码世界数据的御台场海边。
尼尼就是在那时第一次直接找上了他。
「担心她吗?」稚嫩又古老的声音带着戏谑响起。
太一没有太过惊讶,只是握紧了拳头:“你是谁?”
太一“看到”了冰冷的、充斥着负面意识咆哮的原初之海,负面意识的咆哮如同永不停歇的风暴。年仅六岁、银发紫瞳的纱罗,穿着单薄的裙子,被无形的力量抛入这片绝望之地。
她眼神空洞,紧紧蜷缩着,面对周围涌来的、扭曲的黑暗轮廓,连哭喊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你的‘备选者’。”尼尼稚嫩的声音在太一意识里响起,带着事不关己的残酷。但并不是对着他在讲话,于是太一看到了——
古老而恶劣的神明意志正对着月绯释放祂为数不多的仁慈,在黑暗之海的深处。
“脆弱,无力,只需要片刻,就会被同化,或者……彻底湮灭。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我可以为你更迭一次世界法则,你可以得到苦苦挣扎多年却依然求而不得的自由。”
「她本来有机会摆脱这一切的。」尼尼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欣赏,「只要她点头,我就能剥离她的权能与反噬,让她成为一个普通人。自由就在眼前,她却为了一个累赘,亲手把它扔掉了。人类某些时候真是愚蠢的难以理解。」
景象变幻,太一“看到”月绯撕裂能量乱流冲了进去,她用尚且稚嫩的身躯挡在纱罗面前,周身爆发的力量暂时逼退了那些黑暗造物。
她蹲下身,紧紧抱住那个瑟瑟发抖、几乎失去意识的小小身体,
当月绯抱着昏迷的纱罗,踏出原初之海的边界,站在那口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黑暗与冰冷的赫瓦格密尔泉边时,尼尼以三岁孩童的幻影形态,悬浮于泉眼之上,挡住了她的去路。
“月绯?”尼尼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残忍,带着不解“你应该明白,带她出来,意味着什么。你放弃了唯一的机会。”
少女依然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仿佛失去了唾手可得的自由不是一件大事。只是将怀里的纱罗抱得更紧,她摸了摸尼尼的头,一只手抱着昏迷的纱罗 “这是我的选择”
尼尼不知道那一刻她是抱着什么什么心情,把纱罗带了出来。
但是那个瞬间,祂看到了月绯身上—独属于人类的闪闪发光的东西。
就在这时,画面闪烁,仿佛触发了某个古老的机制,一个宏大、冰冷、非人、仿佛整个世界法则凝聚的声音,直接在月绯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原初候选者‘月绯’意志确认。】
【最终裁定:原初之海代行者更迭程序启动。】
【月绯,汝是否愿意从此舍弃自由,成为赫瓦格密尔泉的代行者,原初之海的第六十五任原初共主,永镇深渊直至生命终焉?】
那声音带着无上的威严,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敲打在灵魂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看怀中昏迷的纱罗,十四岁月绯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屈的火焰,尼尼似乎看到了她七岁时那同样不屈的眼眸,在祂眼前交织重合,直视着那无形的世界法则,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嘲弄,回答道:
“我、愿、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
刹那间,磅礴的力量从赫瓦格密尔泉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洪流,疯狂涌入她体内。太一能“看到”她纤细的身体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冲击,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哀鸣,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将怀里的纱罗护得更紧,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绝大部分的能量洗礼。
当光芒散尽,她脸色苍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但眼神却如同历经淬火的寒铁,冰冷而坚韧。
原来在那一刻,尼尼从阿绯身上看到的——是人类不屈的意志。
“来得真慢啊,骑士先生。”月绯抬眼,懒洋洋地打招呼。
太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这是纱罗,我表哥的女儿。"月绯介绍道,"纱罗,这是太一哥哥。"
纱罗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然后默默拉着月绯的衣角,躲到她身后。纱罗看到太一,小手攥紧了玩偶,往月绯身后缩了缩。
月绯摸了摸纱罗的头发,语气是罕见的温和,然后她转向太一,“外祖父这段时间回英国参加学术研讨会了。小公主要跟我待一段时间。”
太一点了点头。他蹲下身,对纱罗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你好,纱罗。今天天气很好,等下跟哥哥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纱罗看了看月绯,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