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圣保罗中学的红砖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数学老师正讲解着复杂的函数题。叶婧梦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发呆。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飘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叶婧梦同学,”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请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叶婧梦回过神,发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站起身,看向黑板上的题目——是一道她昨天复习时恰好遇到过的题型。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流畅地在黑板上写下解题步骤。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她的字迹清秀有力,逻辑清晰。解完题,她放下粉笔,转身看向老师。
“正确。”数学老师点头,“不过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
叶婧梦回到座位,余光瞥见斜后方的江凛宴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得更明显了。
下课铃响,学生们涌出教室。叶婧梦收拾书包时,江凛宴走过来,单手撑在她桌面上:“叶同学今天上课走神得厉害啊,在想什么?”
“关你什么事。”叶婧梦不想理他,拉上书包拉链就要走。
江凛宴却伸手按住了她的书包:“等等,有东西给你。”
他从自己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上次你说想看的物理竞赛笔记,我整理好了。”
叶婧梦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是江凛宴工整的字迹,重点部分还用红笔标注,旁边还有手绘的示意图。她记得自己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整理了。
“谢谢。”她小声说,耳朵微微泛红。
“不客气。”江凛宴直起身,“不过作为回报,你是不是该请我喝奶茶?”
叶婧梦抬头看他,发现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她就知道,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行,放学后。”她答应得爽快。
“那就说定了。”江凛宴笑着拿起自己的书包,“图书馆见,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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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叶婧梦和江凛宴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摊着课本和习题集。
“这道题应该用这个公式。”江凛宴指着叶婧梦正在解的物理题。
叶婧梦皱眉:“不对,老师说过这种情况要用另一个。”
“那你试试看。”江凛宴挑眉。
叶婧梦按照自己的想法计算,结果却得出了一个明显错误的答案。她咬着笔杆,不服气地重新审题。
“看这里,”江凛宴凑近一些,手指点在题目中的一个关键词上,“这个条件决定了必须用我说的那个公式。”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叶婧梦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根手指,然后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能看见他睫毛投在脸颊上的阴影。
她往后缩了缩:“知道了。”
江凛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轻笑一声,退回到安全距离:“叶同学这么容易害羞?”
“谁害羞了!”叶婧梦立刻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引来旁边同学的侧目。
她脸一红,低下头假装专心做题。江凛宴没有再逗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泛红的耳垂,眼中闪过温柔的笑意。
做完作业,两人一起离开图书馆。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校园里三三两两的学生或走或坐,享受着放学后的悠闲时光。
“去小树林走走?”江凛宴提议。
叶婧梦犹豫了一下,点头:“好。”
学校后山有一片小树林,是学生们课后喜欢去的地方。落叶铺满小路,踩上去沙沙作响。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江凛宴突然问。
“还没想好。”叶婧梦说,“可能是港大,或者去英国。”
“我想去剑桥。”江凛宴说,“学经济。”
叶婧梦侧头看他:“你爷爷不是想让你学建筑吗?”
“那是他的梦想,不是我的。”江凛宴捡起一片完整的枫叶,在手中把玩,“我想走自己的路。”
“可是江家...”
“江家是江家,我是我。”江凛宴打断她,语气坚定,“叶婧梦,你呢?你会按照叶家的期望选择人生吗?”
叶婧梦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小到大,她的一切似乎都被安排好了——读最好的学校,学最实用的专业,将来接管家族企业。她从未质疑过这条既定的路。
“我不知道。”她诚实地说。
江凛宴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夕阳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像这片叶子,”他举起手中的枫叶,“它在树上的时候是树的一部分,但落下后,可以飘向任何地方。”
叶婧梦看着那片枫叶,看着江凛宴认真的眼神,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悸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总是和她作对的男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江凛宴,”她轻声问,“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江凛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得令她心跳加速。许久,他笑了,那笑容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叶婧梦,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