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闻景程自江南归来,皇帝遂命闻洛叙接替其职,并顺道对周边城池进行一番勘查。
闻洛叙在府邸收拾东西时,也顺便帮南苏郁整理。
“所谓帮我整理,难道这不正是你分内之事吗?”南苏郁措辞谦恭有礼,她将床上散落的衣衫随手抛向闻洛叙,示意他予以收拾。
闻洛叙微微一笑,接过衣衫,动作熟练地叠放整齐。他一边整理,一边回答:“南姑娘,我这不过是举手之劳。您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南苏郁轻轻点头,目光扫过房间,确认无遗漏后,她缓缓开口:“殿下,你就不怕你的兵被韦子金养残吗?”
闻洛叙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南姑娘,您这话是何意?”
南苏郁轻轻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殿下,您应该清楚,韦子金向来野心勃勃,他若有机会,岂会不利用?”
闻洛叙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会留心的。”
“无所谓,又不是我的。”南苏郁坐到床上,开口,“我有我的人。”
闻洛叙微微颔首,他明白南苏郁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韦子金的确是个野心勃勃之人,他的一举一动都需谨慎对待。闻洛叙心中暗自盘算,如何在不引起韦子金警觉的情况下,确保自己的部队不受其影响。
“哎,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回来的时候要穿夜行衣,可能会在屋顶上走。”南苏郁一边轻轻揉着身上被闻洛叙弄疼的地方,一边说。
“哎呀,对不起,我真是忘了这事儿。”闻洛叙道歉之后,又有点儿不解,“我记得你的武功挺厉害的,怎么连我这一下都扛不住呢?”
南苏郁轻柔地按压着颈部,动作意外地出现了短暂的迟缓,随即又恢复了流畅。
“离乡背井三个月,心中难得片刻安宁,观察您似乎也颇感疲惫。”南苏郁目光凝视着闻洛叙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请不要频繁触碰我的衣物,否则我恐怕难以保证不产生不悦。”
闻洛叙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收回了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初南知缓缓跪在祝苏棋的墓碑前,轻轻地将手中的玉佩置于碑前。
一个月前初南知独坐在书房内,目光落在从卢将军府中寻出的那枚玉佩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毕竟这玉佩是祝苏棋随身携带的宝物。玉佩上刻着精致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他在脑海里面拼命回想祝苏棋遇害前的行动轨迹,试图拼凑出事情的真相。他记得祝苏棋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是在一场盛大的宴会上,那时的他意气风发,谈笑风生。
因毒发而死。
初南明确指出,二皇子的中毒事件无疑与卢将军有着直接关联,祝苏棋的不幸遭遇亦复如此。
然而,卢将军已逝,即便寻得证据,亦无法改变既定事实。
祝苏棋的墓碑前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初南知跪在祝苏棋的墓碑前,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缓缓地将玉佩放在碑前,仿佛这样可以稍微减轻内心的愧疚。玉佩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碑下,初南知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翻涌的波澜。
每次夜幕降临,闻夜裴每次往府邸走的时候,总能感觉到有一束热辣辣的眼神在盯着他看,每次都这样,但就是每次都抓不住那个目光的来源。
他还让初有仪留意一下,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要死也是你先死,”初有仪坐在座位上,桌上摆满了闻夜裴买的化妆品,“我没惹麻烦,但你每天都在树敌。我希望他们找你算账时,别影响到我。”
闻夜裴听后,只是淡淡一笑,他深知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以及那些暗中觊觎他的人他并不害怕。
“放心,我自有分寸。”闻夜裴平静地回应,目光坚定而深邃。
“不过,”他转过身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倒希望你能帮我一把。”
初有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帮你?那得看心情了。”
闻夜裴知道初有仪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关键时刻总是靠得住的。他轻轻点了点头,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揪出那个暗中监视的人。
夜幕低垂,宅院内弥漫着一片寂静。而在府门外,闻虞徽紧紧握住灵萱的手,几乎要滑落的那一瞬,他的眉头紧蹙,目光中带着责备:“你难道不能多加留心自己吗?”
“对不起,”灵萱站定,松开了闻虞微的手,直截了当地说,“给殿下造成了麻烦。”
闻虞徽看着灵萱,语气稍缓:“罢了,以后莫要再如此莽撞。”
灵萱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但很快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殿下,接下来我们如何行事?是否继续按原计划去对付闻夜裴?”她轻声问道。
“再仔细想想,闻夜裴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如果他真的容易对付,父皇也不会把他留到现在。”闻虞微沉思片刻后说道。
灵萱微微点头,心中却有些不服气,觉得闻虞微太过谨慎。但她不敢表露出来,只是乖巧地说:“殿下英明,那我们就再从长计议。”
闻洛叙与南苏郁历经三天的跋涉,终于抵达目的地,随即开始换乘船只。
船只在水面上平稳地行驶着,闻洛叙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思绪万千。
“你不是容易晕船吗?”南苏郁站在他身后,注视着闻洛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若你一旦晕倒,不慎跌入水中,不出几个时辰,我害二皇子的传言便会传遍全城。再过几个时辰,我恐怕就要被问斩了。”
闻洛叙回头看向南苏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放心,我还没那么脆弱。而且,有你在我身边,我哪舍得晕倒。”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南苏郁眨了几下眼睛。
南苏郁轻咳了一声,别过头去,故作镇定地说:“谁管你舍不舍得,我只是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但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船只继续在水面上行驶着,两岸的景色如诗如画,青山绿水,鸟语花香。闻洛叙看着这美景,心中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他转头对南苏郁说:“你看这景色多美,若是能一直这样悠闲地欣赏美景,倒也是一种享受。”
南苏郁也被眼前的景致深深吸引,轻轻点头道:“我一直向往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有青山绿水,且无人打扰。”
闻洛叙笑着说:“待我完成此次任务,若有机会,寻一处这般的世外桃源,我们一同隐居于此,倒也逍遥自在。”
南苏郁闻言,略感困惑,提醒道:“你可别忘了,身为皇子,岂能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闻洛叙微微一怔,随即又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明白,可人生在世,谁不想有个念想。即便无法真正归隐,偶尔想想这样的生活,也能让我在这纷繁复杂的朝堂中,寻得一丝宁静。”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山水间,仿佛那片世外桃源已经在他眼前展开。
南苏郁看着闻洛叙专注的神情,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涟漪。她从未想过,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皇子,心中竟也有如此柔软的一面:“那便当作一个美好的梦吧。”南苏郁轻声说道,声音低得几乎被船桨划水的声音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