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尔虚弱无力地瘫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简陋木椅上,粗糙的木质表面硌得他生疼。面前的破旧木桌上溅满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血迹,那是他刚刚剧烈咳嗽时喷涌而出的生命精华。
他的面容惨白得如同被漂白过的纸张,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额头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黄豆大小的汗珠,这些汗珠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他的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闻黎昕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副凄惨的模样,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想必很不好受吧?”闻黎昕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与挖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陶尔艰难地抬起头,用那满是血丝且透着绝望的双眼看向闻黎昕,声音微弱却又带着一丝恨意:“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他的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闻黎昕轻蔑地笑了笑,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来,与陶尔对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我吗?你和太子身边的某些人勾结,妄图破坏太子的声誉,这就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陶尔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说:“你……你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为自己辩解,可声音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闻黎昕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缓缓踱步,说道:“证据?我要是没有证据,会让你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吗?你以为你用的那种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可别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要是你向我道歉,我可以勉强不把这件事告诉别人。”闻黎昕说道,“毕竟你失踪了这么久,肯定有人会怀疑你在那里,更何况我皇兄还需要用到你。”
“绝不可能!”
在荒凉的边境线上,一队疲惫的士兵正围坐在临时搭建的篝火旁。凛冽的寒风中,跳动的火焰映照着他们坚毅而疲惫的面容。
几个士兵正小心翼翼地往火堆里添加干枯的树枝,确保火焰能够持续燃烧。与此同时,一名军官神情凝重地从皮箱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账本,纸张已经泛黄卷边。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页后,毫不犹豫地将这些记载着机密信息的账本一页页投入火中。燃烧的纸张在火光中卷曲变形,化作片片灰烬随风飘散。
军官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恋。其他士兵们默默看着这一切,他们知道这些账本一旦落入敌人手中,将会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火势渐旺,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可这温暖却无法驱散边境线上彻骨的寒冷。
其中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开口问道:“校尉,烧了这些账本,咱们之后不会有麻烦吗?”军官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回答道:“留着它们才是最大的麻烦,敌人一直在觊觎这些机密,我们不能冒这个险。至于之后,总会有办法应对的。”
随着最后一页账本被火焰吞噬,军官长舒了一口气。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士兵们说道:“好了,大家收拾一下,准备转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敌人可能很快就会追来。”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熄灭了篝火,将周围的痕迹尽可能地清理干净。他们扛起武器,在军官的带领下,消失在了黑暗的边境线上,只留下一片寂静和被风吹散的灰烬。
初云芝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堆账本,这些账本是闻景程发现的,而后由闻度则交给了初云芝。
初云芝轻轻拂过账本的封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凝重。这些账本里不知藏着多少秘密,或许关乎着家族的兴衰,也或许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阴谋。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懈怠。
她缓缓翻开一本账本,目光迅速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中扫视着,试图从中找出一些端倪。随着阅读的深入,她的眉头渐渐紧锁,脸上的神情也越发严肃。账本里记录的一些账目十分可疑,似乎有人在暗中操纵着资金的流向。初云芝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而她必须要将这只手揪出来。她继续仔细翻阅着其他账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每发现一处可疑之处,便用笔记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初云芝急促的呼吸声。
祝言眠的母亲司若雪前往闻柏泽的府邸探望司微雅。
那日清晨,司若雪特意起了个大早,在琳琅满目的库房里精挑细选了许久,终于选定了几件既贵重又雅致的礼品。她唤来贴身丫鬟春桃,仔细叮嘱要小心包裹这些礼物。待一切准备妥当后,主仆二人便登上了早已备好的华贵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司若雪倚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司微雅是她最疼爱的亲侄女,自小就视如己出。
当马车缓缓停在闻柏泽府邸的朱漆大门前时,早有眼尖的管家迎了出来。司若雪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府中,沿途所见皆是雕梁画栋、假山流水,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富贵与品味。她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这府邸的奢华程度。穿过几重院落,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司微雅。姑侄二人相见,顿时热泪盈眶,紧紧相拥。司若雪仔细端详着侄女的面容,发现她不仅病容尽褪,更添了几分光彩照人的神韵,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待情绪平复后,二人在花厅落座。司若雪紧紧握着司微雅的手,关切地询问她这段时间的起居饮食、病情恢复等情况。司微雅一一作答,言语间流露出对现在生活的满足与感恩。看着侄女脸上幸福的笑容,司若雪也不由得展露笑颜,但心底仍有一丝隐忧挥之不去。思忖再三,她还是决定将家中近况告知侄女。
“微雅啊,”司若雪压低声音道,“家中近来颇不太平。祝家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姑姑实在担心这些风波会牵连到你。”说着,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司微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展颜安慰道:“姑姑不必过虑。如今我在闻府备受照顾,殿下待我极好,府中下人也都很是恭敬。即便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想必也影响不到这里。”
司若雪点点头:“如此便好。不过你在这深宅大院中也要多加小心,毕竟人心难测。若遇到什么难处,定要告诉姑姑。姑姑虽能力有限,但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你周全。”
司微雅含笑应下。谈话间,丫鬟们奉上了精致的茶点。司若雪浅尝一口,不由得赞叹:“这点心的味道着实不错,可见这里的厨艺也是极为讲究的。”
“姑姑若是喜欢,”司微雅笑道,“一会儿让厨房多准备些给您带回去。”
司若雪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府里的好东西,我怎好随意带走。”
正当二人闲话家常时,忽闻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司微雅眉头微蹙,起身道:“姑姑稍坐,容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司若雪点头应允,却隐隐感到不安。她独自坐在厅中,目光不时飘向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静候侄女归来。
就看见闻夜裴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身旁簇拥着几个家仆。他身着一袭黑色衣服,发束高冠,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却不失英俊,剑眉星目下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
司微雅快步走上前去,沉声问道:“闻夜裴,不知你突然到这里,所为何事?”
闻夜裴微微欠身,拱手道:“皇嫂,今日冒昧前来,实有要事相商。”说罢,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家仆,示意他们退下。家仆们见状,纷纷低头退到了院外。
司微雅心中疑惑更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屋内叙话。”
闻夜裴跟着司微雅走进屋内,司若雪见有陌生男子进来,忙起身相迎。司微雅介绍道:“姑姑,这位是闻夜裴,闻亲王殿下。”
司若雪福了福身:“原来是闻殿下,不知殿下此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闻夜裴再次拱手行礼,说道:“皇嫂,实不相瞒,近日京城周边出现了一些可疑迹象,似乎有不法之徒心怀不轨。我从他人处得知,此事好像与祝府有所关联,陛下似乎也在关注这件事。”
司微雅和司若雪听闻此言,脸色皆是一变。司微雅眉头紧锁,急切地问道:“殿下,您可确定此事与祝府有关?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司若雪也是满脸担忧,紧紧拉住司微雅的手。
闻夜裴神色凝重地说:“目前虽未确凿,但种种迹象都指向祝府。陛下已暗中派人调查,只是还未掌握足够证据。”
听到这话,司若雪径直晕了过去。闻夜裴见计划得逞,却还是要佯装一番。
他立刻上前一步,做出要搀扶司若雪的样子,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嘴里还不停喊着:“快,快找大夫来,莫要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