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分,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南苏郁如往常一般轻车熟路地从窗户翻入室内,动作轻盈矫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熟练地解下遮面的轻纱,露出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
屋内烛火摇曳,闻洛叙正端坐在书案前,修长的手指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神情专注地研读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南苏郁身上时,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合上手中的书卷,起身相迎,语气温和地问道:“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事?”
南苏郁毫不拘束地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闻洛叙的床榻,大大方方地坐了上去,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清脆悦耳:“我特意来问问,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我曾向皇叔承诺过要帮他寻找一位精通医术的人,当时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闻洛叙神色懊恼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平日里结交的朋友中,竟没有一个真正懂医术的,这让我很是为难。”
南苏郁闻言,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蹙起秀眉,不解地问道:“既然你并不认识懂医术的人,为何还要贸然答应皇叔的请求?你可知道,若是此事办不成,不仅会让皇叔失望,更可能会因此得罪于他?”
闻洛叙无奈地长叹一声,眉宇间尽是愁绪,他缓缓解释道:“当时皇叔提及此事时,神情十分恳切,我见他为寻医之事忧心忡忡,一时心软,加之顾及他的颜面,便顺口应了下来。可事后冷静下来仔细思量,才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既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没有寻找的门路,这实在是一件令人头疼的棘手之事。”
南苏郁听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轻抿着嘴唇,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片刻后,她忽然眼前一亮,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提议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选,或许能帮到你解决这个难题。”
闻洛叙闻言,不禁有些讶异,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哦?是谁?快说来听听。”
南苏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压低声音说道:“此人医术精湛,在民间颇有名气,而且与我有些交情。你若愿意,我可以替你去请他出山相助。”
“那便再好不过了。”闻洛叙走到南苏郁面前,为其斟了一杯茶。
过了几日,闻洛叙从宫中返回自己的府邸后,便立即着手安排接待事宜。他亲自将府中所有佣人都暂时遣散,只留下几个心腹在暗处候命,自己则整装肃立在府邸大门前,神情专注地等待着贵客的到来。那日的阳光格外明媚,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石铺就的台阶上,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为这庄重的迎接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不多时,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稳稳地停在府邸门前,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起,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从容下车。他身后的南苏郁紧随其后,看到站在台阶上的闻洛叙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展颜笑道:“没想到咱们的待遇如此之高,竟能让堂堂皇子亲自在门口迎候,这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闻洛叙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越过南苏郁,落在她身旁的年轻人身上,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敬意:“苏郁姑娘说笑了。闻某不过是略尽地主之谊,况且先生医术精湛,能为我皇叔解除病痛之忧,实乃我皇室之福。如此贵客临门,闻某自当亲自相迎,方能表达心中感激之情。”
那位青衫年轻人听闻此言,立即微微欠身行礼,姿态谦逊有礼:“皇子殿下言重了。苏郁姑娘已将事情原委告知在下,能为殿下分忧解难,实乃在下的荣幸。殿下如此盛情,反倒让在下受之有愧。”
南苏郁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心中暗自思忖:这闻洛叙待人接物如此周到有礼,言谈举止间尽显皇家风范,与外界传言中那个冷若冰霜、孤傲不群的皇子形象大相径庭,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毕竟,在那个谣言四起的年代,她被某些心怀不轨之人恶意中伤,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刻意歪曲事实,将她塑造成了一个面目狰狞、心狠手辣的恶魔形象。
虽然她确实是这样。
但南苏郁知道,自己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未被泯灭的善良与温柔,只是这些都被她用冷酷的外表和犀利的手段深深隐藏起来,不为外人所知。
闻洛叙引领着青衫年轻人步入府内,一路谈笑风生,气氛融洽。南苏郁跟在他们身后,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自感叹:闻洛叙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不仅拥有高贵的出身和卓越的才华,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对待他人的真诚与热情,这份品质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室中显得尤为珍贵。
一行人来到客厅,闻洛叙吩咐下人奉上茶水点心,然后开始与青衫年轻人深入探讨起医术来。南苏郁坐在一旁,静静地聆听着他们的对话,偶尔插上一两句,展现出自己对医术也有不俗的见解。
谈话间,闻洛叙不时向青衫年轻人投去赞许的目光,而青衫年轻人也对闻洛叙的博学多才表示钦佩不已。南苏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她仿佛看到了两个志同道合的灵魂在这个纷扰的世界中找到了彼此的共鸣。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闻洛叙起身送客,青衫年轻人恭敬地行礼告别,南苏郁也随行而出。在府邸门口,闻洛叙再次向青衫年轻人表达了感激之情,并承诺会尽快安排他进宫为皇叔治病。
青衫年轻人微笑着点头应允,转身登上了马车。南苏郁目送马车远去,直到它消失在视线尽头才转过身来。她看着闻洛叙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柔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过了几日,闻洛叙处理完朝中事务返回宫中,刚踏入自己居住的庭院,便看见闻柏泽正负手而立,在院中的梧桐树下静静等候。闻洛叙心中顿生疑惑,快步上前行礼道:“皇叔今日怎有闲暇在此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闻柏泽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光,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真是万分感谢你为我找来这位神医!他的医术实在令人叹服,不仅精通医理,用药更是精准独到。阿央的病情在他的精心调理下,已经明显好转,这几日都能下床走动了。更令人惊叹的是,连太医院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都慕名前来求教,争相要拜他为师呢!”他说着说着,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阿央完全康复的希望。
闻洛叙听闻此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脸上浮现出真挚的笑容,他温和地回应道:“皇叔实在太过客气了,能为皇叔分忧解难,实乃侄儿分内之事。看到皇叔如此欣慰,侄儿心中也倍感欢喜。只要皇婶的病情能够日渐好转,早日康复,便是侄儿最大的心愿与期盼。”
闻柏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深深地凝视着闻洛叙,目光中满是赞赏与感激,语气郑重地说道:“洛叙啊,你这次确实立下了大功。皇叔心里都明白,你平日里虽然言语不多,行事低调,但心中却始终装着咱们皇室,时刻记挂着家族的大事小情。这份深厚的情谊,这份赤诚的忠心,皇叔定当铭记在心,永志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