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纳兰郁笺当时是靠近海面这边的沙滩走的,45°角的扇面刚好延伸到了海里。
岁禾看向阮玲玲,“麻烦你,再准备一艘军用潜艇。”
十分钟后,郢砷和阮玲玲乘坐军用飞船,在海洋上方搜索,岁禾驾驶潜艇潜入海里开着探测声呐追踪。
只有前台客服的小哥哥,一眼不眨地盯着监控抱怨,“这也没个人呀!”
维斯塔作为最小的宜居星球,并没有特别夸张的海域作为陆地之间的链接,不到一个小时,上空的飞船和海里的潜艇已经全面排查完整个海域,奇怪的,他们一无所获。
此时,岁禾的手环响了,接起来是小哥哥语无伦次的尖叫,“那人竟然是纳兰郁笺吗?我就觉得有几分相似,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光顾维斯塔星这么小的星球呀!活的纳兰郁笺!我的天啊!那可是我的神!”
岁禾深吸一口,“你究竟要说什么?”
小哥哥:“我刚才光顾着看监控,突然看到绿化带的车,才反应过来酒店规定那里不可以停车,因为外面就是主公路。他们有五个人,两个人扛着纳兰郁笺上了酒店西面绿化带的一辆黑色越野车,是纳兰郁笺挣扎弄掉了帽子和眼镜我才看见他的!”
岁禾打断,“时间。”
小哥哥噼里啪啦打字,截出监控时间,“白昼3点25分。”
岁禾一看现在的时间,白昼3点50分,已经过去了25分钟,岁禾想哭了,没有质问小哥哥为何不是第一时间通报,道谢以后挂断通讯立即返回,同时声控拨通了郢砷的通讯。
“师哥,我们中计了,对方没有离开酒店,是确定我们离开酒店走远才从酒店西侧绿化带逃离。”
通讯里郢砷的声音比岁禾更平静,他道:“知道了,我们掉头去追,现在规划路径,西侧只有两条主公路,你慢些不着急。”
就算她再强撑,也能被郢砷一眼看穿,其实她急得不行,冲进帐篷没有看到纳兰郁笺,只看到地面那个幽光闪闪的洞时,她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顾不上就蹲下钻了进去。陌生的环境,她害怕纳兰郁笺出事,尤其出事前俩人还发生了矛盾争执。
那种在处理事情时强压下的憋屈和酸涩,在被师哥安抚时漾起,她声音干哑地道:“嗯。师哥…”
“怎么了?”
“要是我不跟他闹别扭,我们一起出行,他就不会被人绑架了,怪我置气。”
“不用自责,绑匪有备而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纳兰郁笺不会有事的,那些人绑他无非谋财。”
“师哥…”岁禾顿了一下,“你怎么会来?”
郢砷轻笑一声,“好久没见你了,再不过来看一眼,我担心自己就要分不清你和孟珏的差别了。”
岁禾被他逗笑,“师哥,你的笑话退步了。”
阮玲玲在一旁补充道,“绑架你可能只是为了谋财,但绑的人是纳兰,谋财并非首选。我希望你们能再紧迫些——那可是纳兰郁笺!”
郢砷压住通讯,跟阮玲玲说了句什么岁禾没有听到,但郢砷的声音再次传来时,依旧平静,“你注意安全,挂了。”
挂断通讯,岁禾捏紧手指,将追踪自驾模式的主动权拿回,一把将动力杆推到底,潜艇像卯足劲儿的公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了出去,在海底掀起一层密密实实的气泡屏障。
纳兰郁笺是个别扭的人,她不是,她明明可以逼着他将话说清楚,可是她在意着那一点儿作为女子的矜持,恪守着读书人的骄傲,不肯做一回强硬的武者。
她享受着武者的强悍,却又憎恶武者让她像一台落后的机器,在星际时代里被文明遗弃。可若无强悍的底色,她又怎么可能接触到纳兰郁笺这样的人?她可能就拼着不算出色的学术,在一众天才里默默无闻地努力,一面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做个配角。
现在想来,她又何尝不是一个别扭的人,她明明动心了,搂着那个人的腰她只想更进一步。她其实想吻他,昨晚的海上她其实可以,他并没有抗拒她的接触。
她虽然醉得厉害,但靠近时,在他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炙热的倒影,在海水随风起浪就要被呛着时,他似乎揽了她一把,他的手贴着她的腰,温柔又克制,并没有马上离开。
回忆起这些细节,岁禾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她知道阮玲玲的意思,觊觎纳兰郁笺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觊觎他的才华和财富,他这个人本身就大于一切附加值。
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出现在他眼前,把那些对他图谋不轨的人都放倒,碰他哪里都不行,她坚决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