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晃晃的灯光下，那帽子就像一只贪得无厌的海底怪物，吞噬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难看又奇怪。

其他人亦是如此，有的人身上奇异的装饰多，有的人少，但并不影响他们在这种强光照射下，产生的局促和不适感，好几个甚至抬手挡着光，眼睛眯成缝不敢正大光明看人。

“哐！”

包间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岁禾和那仨保镖中最能说会道的那个，一前一后走进来，关了门，两人在大会议桌的正前方坐下。

二当家起身急忙问道：“我们老大呢？”

岁禾抬眼看着他，目光清澈且坚定，带着超强武者的威压，“坐下。”

二当家万万想不到，昨天碰面没正眼看上几眼的小姑娘，一个眼神就叫人生出畏惧，尤其在这么亮的灯光下，她那双眼的气势简直宛如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眉心，二当家当即坐下了。

岁禾靠着椅背，一一扫射一圈众人，所到之处没有目光敢与之交锋，岁禾挑了挑眉，看向身旁，“你来说。”

那保镖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你们海盗的规矩，赎物需要割地盘。”

此话一出，所有人抬起头来，满脸惊愕——

这是海盗内部流传的规矩，并不对外，这些星际文明里的斯文人，他们如何得知？

保镖继续道：“我们没有当海盗的打算，所以不需要你们割地，但你们须得签订一份‘海神契约’。”

所有海盗脑袋“嗡”的一声，保镖明明没有刻意强调，可每一句落下都宛如一记重锤砸在他们心上。

他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自己已经被对方掀了老底，连最古老的契约法则他们都知道。

听到这里不少人已经两股战战，彻底失去了谈判的底气，二当家环顾一圈故作镇定道，“我们必须先看到老大完好无损！”

保镖点开手环全息视频，女人闭眼歪着脑袋，被绑在酒店房间椅子上的全息影像立即展示在会议桌上。

为了让他们相信老大无事，视频那头的保镖还敲了一下女人的膝下，她的小腿瞬间本能弹起。

不知该喜还是悲，二当家瞬间蔫了，“你们想要什么承诺？”

岁禾凑近桌前，一字一句清晰落下，“承诺纳兰郁笺出现的地方永不踏足，违者，永不接受海神洗礼，人人得而诛之永不翻身！”

话音落下，包间寂静得仿佛被大海淹没一般。

这些话在星际文明的任何地方之人听来，不过是一句恶毒的诅咒，但对于海盗而言却是杀人诛心。

他们以掠夺他人为生，割除了人性的明面，可他们生而为人，也有人性的恻隐之心，会被良心谴责。

海神的洗礼于他们而言，是信仰。

是洗刷罪恶获得解脱的唯一法门。

这些，是纳兰郁笺用最平静的语气对岁禾讲述的，于是岁禾就有了这个会议的成熟思路，既然武力、道德和秩序都无法约束和制裁他们。

那就用他们信仰的神。

此时看到他们的反应，岁禾确信自己赌赢了，纳兰郁笺确实对海盗深恶痛绝，他对他们的了解可谓深刻透彻。

所有人沉默不语，门再次被打开，叮当用托盘端着一叠文件进来，给每个人发了一份。

二当家看清那个海神图腾，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是否签了这个协议，就放了我们老大？”

岁禾：“当然。”

“二当家，我不会写字。”

“我也不会！”

叮当微笑道，“按手印，海神大人也是认的哟。”

众人哀嚎四起，二当家目光扫过，厉声道，“别嚎！快点儿签，签完三当家随我去接老大。”

看着大家签字的签字，按手印的按手印，叮当满意极了，一个一个确认后收走协议，然后退出了会议室。

岁禾起身，“就按你们二当家说的，来两个人随我去接你们老大，其他人在此等候。”

三人随着岁禾进了电梯，电梯一动，他们本能瑟缩，看得出来非常不适应。

岁禾没忍住好奇，扭头看着二当家，“你身上少说百来件他人物品，你当真掠夺过那么多人？”

二当家好汉不吃眼前亏，立即笑呵呵道，“不瞒你说没那么多，也就几十个。其他的，是我自己捡来凑上去的，那什么看着唬人嘛。”

岁禾憋住笑，视线扫过其他两人，那俩立即点头，“我们也是！”

果然是海盗里的败类，外强中干。

岁禾：“那你们海盗里最强悍的，是哪一支？我说的，是那种不凑数，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二当家：“你听过白矮星洛神海域的海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