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连忙起身,怕再聊下去,自己原本温和躺平的细胞,就突然全部起立变得好战了。
她努力挤出僵尸般得体的微笑,安慰自己他明天还有签售会,现场那么多人,长时间保持谪仙人设,签不死他也累死他,想到这,心里“哐当”一下,平衡了,再开口都能萌性大发,“早点休息,晚安么么哒。”
门再次合上,纳兰将笔记本重新拿出来,笔搁在新写的那一页,他拿起笔用笔尖指着,又一行行仔细确认了一遍,发现没有错漏,今天真的从他的账户里划走了这么多钱,他一把盖上,紧闭双眼,心都在滴血。
竟然是真的,他今天花了那么多钱!
这是他的账本,每一笔大额开销都会清楚地记录在上面,今天发出去的工资,只是上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笔。
心头血滴完,他冷冷勾唇,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提醒自己回神,再演就过了。
爸妈还在的时候,再多钱于他而言,都不过是一个随便支配,不管它如何变化的无聊数字,跟钟表上的时间跳动一样简单。
可如今,他却用最陌生的方式,不断拆解这些数字,真正领悟到了精打细算几个字的精髓。
追悼完他已经失去的钱,和一去不复返的前尘往事,他起身关了包间的灯,抱着账本爬上那张柔软的床,盖上被子再醒来,又会是新的一天。
太空飞船到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喝下午茶都算晚点的那种。
本来太空船上也备了食物,但纳兰郁笺说那种有防腐剂的东西可以留着下次吃,既然公司有食堂,那他们就要充分享受福利。
于是一群人下太空飞船的时候,都需要相互搀扶,你以为那是晕船么?
虽然他们礼貌微笑,对外都是那么说的,但真正试过的人才知道,饿过头,是真的会晕!
公司选址在主城区的外围,一边是杂草丛生的郊外,一边是时代浪潮里的星际城市。
天和地,诗和远方。他们公司的远郊和城市,距离产生了美和低廉的房租,同时也产生了城市园艺工人的盲区。
一群人进公司,把食堂阿姨热过的饭菜扫荡一空后,公司的前台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叮当姐、文姐,星际管委会的又打电话来催了!”
叮当和文姐知道这事儿,都不吭声,低头看着空碗表示自己很忙。
纳兰郁笺喝下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向前台小姑娘,“催什么?”
前台:“那个,老板,他们说我们公司外面的绿化带再不修剪就可以圈养丛林猛禽了,他们明天巡逻会带着忍无可忍的罚单过来。”
纳兰郁笺:“多少?”
前台慌乱的眼神在叮当和文姐那边扫了一圈,又看回纳兰郁笺,“两万星际币!”
纳兰郁笺慢慢抽了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太高了,不给。”
“可是…可是他们说不交的话,就断我们的水电和星际信号塔。”前台慌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文姐扶额打断,“行了。今天下午招一名保洁,让她修剪一下绿植,顺便帮咱们打扫一下卫生。”
前台弱弱问,“给多少?”
文姐和纳兰郁笺对视,“5000星际币?”
纳兰郁笺点头,“500。去吧,好好招严格把关,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文姐瞪圆双眼,脑袋和四肢都快不协调了,还需要把关,500招个鬼啊?她深深同情前台的耐力和执行力,有这盲目自信的纳兰郁笺果然干什么都能行。
拽姐头顶大太阳,饿得身心俱惫,看着其他人有水有粮,才猛然惊觉,自己还是太草率了。
“叮!”
手环震动,拽姐点开,是小哥发来的消息。
招聘保洁?
是饿晕产生幻觉了么?
小哥怎么可能给她发这种消息,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什么也没有改变,还真是小哥发的,还真是保洁的招聘信息。
拽姐以为是对方误发,就要随手删掉时无意间滑动了阅读条,弹出“天天娱乐”后缀。
“Duang!”
拽姐像是被雷击中一般,零秒撤手。
“天天娱乐,这不是纳兰郁笺那厮的公司么?”小声自言自语着,她将消息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笑了,“纳兰的公司竟然在招保洁?这不巧了么,我正好要去应聘一名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五星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