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闻听此言,立马站起身来,但见沈玉还在屋内,便让她先行回去。随后她在嬷嬷的搀扶下,步履匆忙向屋外奔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外头婆子也点灯过来。沈玉笑着对那婆子说她自个回去,不用麻烦,便拿了灯一个人往前去。走到回廊处时,紧挨着廊边,把灯吹熄,转身望着几人去的方向,悄悄跟了上去。
路上孙夫人焦急地问丫鬟:“你们到底喂药了没有。”丫鬟颤巍巍答道:“少爷吃了药的,但是这次没有效果,吃完没多久少爷就发病了。”孙夫人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丫鬟一一答了,但是答案却更让孙夫人心焦了。
很快,几人便进了一间屋子,房门也很快被关上。
沈玉见她们都进了屋,从一旁跳上屋顶,轻轻揭开一片瓦,向里头望去。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险些让她整出点动静。又见屋内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神色癫狂,仿佛浑身有什么东西一样。她皱眉心想:这人不知得了什么病,竟然如此吓人。
心中腹诽,又仔细去瞧床上那人,这才惊奇地发现那人的脸竟然同她有一样的黑色印记。
“大夫呢,怎么还没到!”孙夫人来到床前,见床上那人痛苦的神色,一脸愤怒地看向屋内众人。
房内丫鬟大气不敢出,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躺在床上那人忽然更痛苦了,双手使劲往身上抓,那身皮肉都被抓得到处是血痕。孙夫人连忙叫下人按住那人的手,安慰道:“南儿,大夫马上就来,你别再抓了。”但那人哪里肯听,还要伸手去挠。
好在大夫很快到来,急忙给床上的人施了几针,让他暂时安静下来。
“李大夫,南儿的药怎么这一次不管用了。”孙夫人起身,眼神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
李大夫一边将针放回,一边摇头说道:“不光这一次没用,这个方子以后都没有用了。”
孙夫人脑中一阵晕眩,恳切道:“那,那还有什么其他的法子没有?”
“夫人,我早已说过的,贵公子的病,实在怪异。除了身体虚弱之外,我探不出其他来,只能按照他表现出的情况推测一二,其余的我也无能为力。”
孙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李大夫,你已经是城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了,若是你都这么说,那我的南儿...。求求你一定要想个办法救救我儿子。”
李大夫又是叹气,又是无奈道:“我便再重新开个方子,不过这药方也只能暂时让他安静下来,没有半分治疗效果。你们若是能找到苏神医,或许有办法根治。”
孙夫人接过药方,谢过大夫后,将药方交给下人去抓药。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孙夫人来到床边,看着床上形如槁木的人,忍不住流出泪来。她又何尝不想寻到苏神医呢?自从上次李大夫说过,她便一直派人在打听,可是始终没有消息。
一旁的嬷嬷见状,也一脸难过,她是看着自家少爷长大的,自然也见不得他受苦。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凑到孙夫人跟前轻声说:“夫人,刚二小姐不是说...。”
孙夫人用帕子擦了泪,犹豫了半晌,说道:“你也知道,她的身份...,我虽然觉得有半分希望,又不敢用南儿的性命去赌,我心里也拿不定主意。”
床上的人又在睡梦中无力地咳了几声,孙夫人攥紧了帕子,忽然打定了主意,说:“你去二小姐屋里一趟,问一下她说的法子。我们先找大夫问过,若是可行,也只能试一试了。”嬷嬷应了声是,连忙往外走去。
沈玉听见,知晓不能在这待着了,正准备溜回去时。又听见外面传来一声:“表少爷来了。”她暂停起身,重新往里瞧去,见孙夫人已唤了那嬷嬷回来。她见那老婆子没再动身,才又放心地继续趴在屋顶。
不一会儿,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男子风尘仆仆进了门,对孙夫人喊道:“姑妈。”
“衍儿,你怎么提早回来了,你信上不是说,还有一两日才到么?”孙夫人神情总算疏松了几分。
“我原本计划是还有一两日才到,只是这次路上遇到一位神医,便急着赶回来告诉姑母。”说到此,那人露出一副愉悦的表情。
“神医?难道你是说?”孙夫人陡然间睁大了眼睛。
男子点头“嗯”了一声,拿出那块木牌,递给孙夫人,答道:“你看,这木牌边缘还印了苏字。我在回来的路上他解了围,他便给了我一块牌子,并说以后有什么头疼脑热,他必定药到病除。我起初以为只是个有些本事的大夫,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看到了上那个苏字,才想明白那人是谁。我是想让人给你们带信,又怕别人说得不到位,于是我向人借了一匹马,提前两日赶来了。况且那人医术我也亲眼见过,确定是我们一直要找的苏神医。”
“那他人现在哪,快快请他进来。”孙夫人朝着门外望了望,焦急地问道。
“只怪我当时没有认出他来,因此又要耽搁些时日。好在我按照他说的地址,已派人去了,想来最快半月就能来。”
孙夫人虽有些焦急,但既然人已在往这里赶,也不得不耐心等了。
“好,好,衍儿,这一路实在辛苦你了,你先行去休息吧,你常住的那间屋子我早几天就命人收拾好,这么几天的奔波,一定累着了。”
男子听罢道了声“好”,便跟着下人退了出去。
孙夫人等人走后,双手合于胸前喜极道:“谢天谢地,南儿总算是有救了。”随后也领着一众人退了出去。
沈玉等所有人都走后,蒙了面悄摸进屋内,来到床前,上前扣住床上人的手腕。虽然她不会医治病症,但对脉象倒是晓得一二。
让她疑惑的是,这人的脉象除了虚弱外,没什么其他异常。可是为什么这人表现如此怪异?若说是因为这脸上的印记的原因,可是只有她明白,这种蛊对身体没有任何伤害。难道他真得了什么奇怪的病?思索半会,脑中没有半分头绪,只好暂时先回了自己的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