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婧看着院落中那只红色的动物飞快窜进草丛消失不见,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感激。她深深地向司谌鞠了一躬:“大师的恩情,林婧永生难忘。”
而那只失去所有力量的红狐,惊恐地逃离了别墅,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等待着它的是作为一只普通野兽却拥有智慧漫长余生,这或许比冥狱更为残酷的惩罚。
司谌则默默调息,心中想着:此界灵气稀薄,得尽快恢复才行。
回到家中,已是华灯初上。熟悉的糖醋排骨香气依旧诱人,却似乎难以驱散姐弟二人身上沾染的来自小院的清冷与肃杀气息。
张姨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新学的菜式,并未察觉两人细微的异常,只当是录节目累了。司悦勉强笑着应和,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安静吃饭的弟弟。
司谌吃得依旧认真,小口小口地扒着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饭后,司悦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督促弟弟去看动画片,而是牵着他坐到了客厅沙发上。她打开电视,调低了音量,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然后轻轻将弟弟揽进怀里。
司谌没有抗拒,乖顺地靠在姐姐身上,小脑袋枕着她的肩膀,半阖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小小的身体放松下来。
司悦的心柔软成一团,又酸又胀。她轻轻拍着弟弟的背,像哄婴儿入睡一般。她没有追问小院里具体发生了什么,那声凄厉的惨叫和弟弟苍白的脸色已足够让她拼凑出一个危险的轮廓。她只是低声问:“谌谌,累不累?”
司谌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嗯…有一点。想睡觉。”
“那姐姐陪你早点睡,好不好?”
“好。”
这一晚,司悦没有看那些玄学书籍。她给司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的小熊睡衣,把他塞进被窝里。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拿着那本他最喜欢的星空绘本,用温柔的声音慢慢读着。
司谌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但在他彻底放松的感知里,家中熟悉的气场缓缓流动,温柔地包裹着他,一点点抚平他因动用力量而略微震荡的灵息。
司悦看着弟弟恬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心,试图将那抹疲惫抚平。她的忧虑并未减少,反而更深——弟弟的能力越强,所触及的世界似乎就越危险。
她必须更快地学习,哪怕只能理解皮毛,哪怕只能在他疲惫时提供一个安稳的怀抱。
这一夜,司悦睡得并不踏实,梦中似乎总有红色的影子和凄厉的风声。她几次惊醒,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弟弟。司谌始终睡得很沉,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往她的方向蹭近一点,寻求着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司谌醒来时,眼中的疲惫已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澈明亮。
他活力满满地吃完张姨准备的丰盛早餐,甚至好奇地扒着厨房门看张姨怎么做他最爱吃的蛋羹。
司悦看着他恢复活力的样子,稍稍安心,却又觉得那巨大的谜团如同窗外淡淡的晨雾,依旧笼罩着他们。
上午,司悦接到了陆姐的电话,语气兴奋地通知她第三期《异闻》的录制主题和时间,并再三叮嘱一定要照顾好司谌,现在他可是节目组和观众眼中的“宝藏”。
挂掉电话,司悦看着正坐在地毯上摆弄一套新乐高玩具的弟弟,心情复杂。节目带来的关注度是双刃剑,既有可能为他们争取更多资源和保护,也可能将弟弟推向更瞩目的风口浪尖。
“谌谌,”她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过两天我们又要去录节目了哦。这次是……要摸一些旧东西,然后说出它们的故事。”她尽量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司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然后点点头:“好呀。”
司悦摸摸他的头,不再多说。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紧紧牵着他的手。
接下来的两天,生活似乎恢复了往常的节奏。司悦继续研读那些玄学典籍,遇到晦涩处,偶尔会尝试着问司谌。
司悦能感觉到,经过小院那次之后,弟弟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似乎更明显了些。
家的温馨日常,暂时掩盖了暗流涌动。姐弟俩默契地不再提起那只狐狸和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仿佛那只是生活中一个突兀却很快平复的小插曲。
直到第三期录制当天清晨,司悦仔细地给司谌穿上干净帅气的童装,牵着他走出家门时,那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才再次悄然浮现。
司谌握紧了姐姐的手,仰起小脸看着她,忽然软软地说:“姐姐,不怕。”
司悦微微一怔,低头对上弟弟清澈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中蓦地一安。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嗯,姐姐不怕。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