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无始钟响,如太初的第一缕光划破黑暗,照亮了人族的前路。
紫山中,钟波悠悠,划破千古,动荡古今,整片北域在一瞬间失音,唯有钟波轰鸣。
太古万族皆惧,蛰伏不出,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在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族修士跪拜下来,朝着紫山的方向顶礼膜拜,虔诚叩首,如对神明一样礼敬,浑身都激动得在颤抖。
“黑暗动乱来临,无始钟波定乾坤!”很多人近乎迷信一样的喃喃着。
无始大帝再现,镇压太古万族,光一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尤其是在如今人族势弱,被太古万族压得喘不过气的时期,得闻无始钟响,人们忍不住有一种长啸的冲动。
人族沸腾,但太古万族却鸦雀无声,在这一天全部悚然,诸多沉睡的太古王被惊醒,全都沉默不语。
这就是无始的威名,无论过去多少年,钟声一响,依然震撼人心,让所有人紧张。
紫山中,叶凡身在吞天魔罐里,每日都会催动魔罐,射出一缕乌光,轻轻撞向无始钟。
钟波不绝,钟声不息,悠悠而鸣,响彻了天上地下。
叶凡脸色苍白,也不知咳了多少口血,所入主的圣躯出现一道道裂痕,到底是被波及了。
在这三个月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族修士向紫山跪拜,近乎是朝圣,一步一叩首。
钟声一出,天下无不慑服。
哪怕身在紫山的叶凡,也同样的吃惊,无始钟可以自鸣,这是超乎想象的,像是有人在催动一般,让他深刻地体会到它的可怕。
“当……”
最后一声钟声落下,道台上,混沌神瀑的最深处,那口混沌潭中,长寂十二年的白衣人睁开了眼睛。
无始苏醒了。
帝钟神祇一直关注着,在第一时间显化出一道虚影,来到混沌潭前,“你怎么提前醒了?”
无始看向帝钟,眉头微微一皱。
与他心神合一的帝钟神祇自然明白他的心绪,轻声道:“他走了。”
它看向道台羽化劫灰间的雪白头骨,“我隐隐觉得,似乎和帝丽丝有关。”
“你还有脸说?”无始冷冷瞥去一眼。
他于一刹那间,便感知到了所发生的一切。
虚影颤栗,差一点崩碎,一溜烟缩回了悬挂着的石钟里。
无始自混沌潭中走出,步履平缓,有一种独特的道韵,似先天大道在回响,让天地脉动。
他站在雪白头骨前,静静看了一会,眉目间似有伤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一叹。
无数道纹呈现,自动交汇成型,打开了一条通道,无始的身影消失在其间。
姜家一座大殿内,姜太虚端坐大殿上方,其下是姜家圣主,以及一些辈分极高的老祖,正在商议紫山钟声连响三个月的事。
无声无息间,一道人影出现,下首的姜家众人都不知道他何时出现在此,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个人一直都在,只是他们忽略了。
白衣黑发,背对着他们,仅仅只一道背影,却似浓缩着天地至高大道,让人由衷地臣服。
姜太虚一怔,双目中射出两道神华,立即站了起来。
但隔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语气略显复杂:“你复苏了?”
“还差一线。”无始微笑道。
姜太虚有所担忧,怕无始的复苏遇上困难,刚要询问,却又听无始轻语:“今日是你的生辰,五千岁整。”
姜太虚满心的忧虑一滞,悉数化成了无奈,“怎能如此儿戏?”
“十二年前,你说过你等我,结果我一睁开眼,却没有看到你,心情可失落了。”无始轻笑着,眉目间慵懒恣意,“说吧,姜大神王,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你什么稀世奇珍没见过,谁能给出你看得上的补偿?”姜太虚更加无奈了。
无始走上前一步,微微倾身,两人近在咫尺,距离得太亲密了,呼吸交融缠绵,“但我想要的,举世偏偏只有你能给呢。”
姜家众人瞪大了眼睛,个个惊讶地张大嘴。
姜太虚的身躯微微紧绷,以他的心性与意志力,此刻也有了一丝不自在,“有人在。”
“静。”无始轻语,眼里闪过一道金霞,化时光大道于一字音中。
岁月的力量在流转,时光长河在奔腾。
刹那永恒,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姜家众人的思绪都停滞了,整个人一动不动,大殿内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