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显然有点委屈，“五件帝兵围攻紫山，帝威浩荡，数十万里大地都沉沦了，如果不是我有意护着，以他当时濒死的虚弱状态，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它看向姜太虚，目光穿透一切，落在他苦海中沉浮的恒宇炉身上，“而且，我感觉他真的撑不下去了，加上姜家携恒宇炉而来，我就有意放水，让他被救了出去，否则一群仙二，即便拿着帝兵，也攻不入紫山啊！”

虚影一再强调自己的功劳，是真的有些怕了，从未见过无始这般冷漠的目光。

无始很久都没有再开口，直到手上传来一道力道，是姜太虚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

他看去，与他深邃的目光对上，而后微微一笑，才问虚影：“我离开人世间后，去了何处，想回归现世是否很艰难？”

不等回应，无始兀自说着：“如果我推演了人世间，看到他进入紫山了，命悬一线，而你袖手旁观，鉴于我与他的关系，一定会回归……”

虚影愣住了，心思电转，一脸的震惊，“难道你当初告知我他的相貌，不是因为我一再追问而满足我的好奇心，而是为了让我救他，送他安然离开紫山？结果看到我诸事不管，你不得已从奇异世界回归，以致元神重伤失忆？”

这话一出，无始和姜太虚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猜测应该就是事实的真相。

“算了，一切命中注定。”姜太虚开口，颇为感慨，“如果在我进入紫山后，无始钟便送我离开了，便不会有今日。”

彩云不会死，他不会活出第二世，与无始之间便没有任何可能。

因为，他没有被困四千年，很有可能已与彩云成亲，白头偕老，已然儿孙满堂。

“你倒是看得开。”无始瞥去一眼。

姜太虚微微一笑，拇指轻轻拂过无始的掌心，他的眉目间尽是洒脱，“无始钟只是顺其自然，并不曾故意在困住我。”

他提到了很重要的一点：自一开始，便是他主动进入紫山，被困四千年也非别人的错。有因才有果，第一世的遗憾，完全是他自己造成的。

怎可因别人未救他而怪罪？

况且，无始钟虽然坑，但两人的这段缘分，还真是这口混账钟坑出来的。

“是的，没错。我除了有意磨砺他以外，并没有故意为难，哪怕没有我，他本身也会被困，被紫山磨得油尽灯枯。”虚影立刻点头附和。

无始冷哼一声，“照你说的，那这倒是我的错了，让紫山自成一界？”

“紫山不死天皇一脉出世，祸乱天下。你当初封震紫山，不止在平乱，也是为了钓不死天皇，镇压成仙路，还人间一个太平。”虚影小心地解释。

姜太虚心神微震，这些帝秘从未公诸于世，世人只知无始一出大道成空，却不知其独镇动乱、功盖古今。

“无始大帝镇守成仙路，部分元神在外，会否对他本体有影响？”他认真询问。

然而，虚影给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惊讶的答案：“并非部分元神，我能感应出，无始如今是主元神，只是不圆满，应当是一分为二了。”

居然不是两人此前以为的分身！

姜太虚看向无始，见他略一沉思，告知：“既然我要回人间，应已考虑种种，知晓我们必会相遇，倘若以分身来糊弄你，便有些不够尊重了。”

在这个世上，还有谁能比无始更了解自己？

姜太虚的眼底波澜涌动，宛若有万般情绪在起伏，尤为的复杂。

“你应该尽快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很郑重，“主元神不圆满，对另一个你必有影响！”

元神乃修士之根本，境界越高，影响必也越大。

“是有一些影响，比如一些禁忌神术无法动用。”虚影点点头，“也不必太担心，无始既然会将元神一分为二，必是有一定把握，不死天皇奈何不了他的。”

姜太虚却是不语，静静看着无始，霍然转身盯着虚影，“元神提前复原，可有后患？倘若没有，便……”

他停顿一下，轻声补充：“帮他复原吧。”

虚影大为震撼，因为他发现在这件事上，无始居然全程静默，都交由姜太虚做主了，这与他强势的性子完全不符啊。

他等了一会儿，看无始依旧没有异议，才回答：“入紫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