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府
书房内噼里啪啦一声声巨响,门外候着的人低头大气不敢出。
一刻钟之前,有人来禀告说京兆尹有一个米行掌柜自称是他的人,态度嚣张至极。
真是蠢到家了!
太子也将此次米行恶意抬高价格的事情上报奏折,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那米行掌柜是他的人。
玉京城的百姓知道这件事后,他往日的形象威望大大折扣,甚至有人朝他宣王府门外扔臭鸡蛋。
他本想借着学子与难民之间的冲突一事,让火烧到萧衍身上,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把火竟然燃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个蠢货毁于一旦!
那米行虽然是他的产业,但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掌柜受他会意,他在朝堂上极力否认,一声声冤枉。
而萧衍冷眼旁观,只要一想到今日他的狼狈与萧衍的得意,就让他顿觉奇耻大辱。
熙元帝在朝上怒声斥骂他,罚了他半年俸禄,他也为了挽回形象撇清关系,动用了府里的私库用作救济难民,这才稍稍有所平息。
小厮从门外快步上前,听着里面的声音胆战心惊,但还是硬着头皮的叩了叩门。
“进来。”萧恒阴沉气喘的声音传来。
小厮小心躬身进入,“王爷,宣记米行的掌柜已经从京兆尹出来了,您看要怎么处理?”
店掌柜在京兆尹四处嚷嚷是他的人,那他就不能不管,只能疏通关系将他捞了出来。
萧恒瘫倒在椅子上半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紧牙关,浑身戾气暴涨,“既然他不会说话,那这舌头就别留着了,去,把他的舌头给本王拔了!”
—
谢照禅病倒了。
这几日米行、秋闱以及难民救济的事情尽数压在了他身上。
秋闱考试是熙元帝交给他的差事,难民安置所一事又是他自己提出的,这几日的米行哄抬价格隶属于他户部职责范围,他身为户部尚书不能不管。
三桩大事压在他身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夜深了还没歇息,是个人都受不住这样的压力,这段时间日积月累的,病倒也实属意料之中。
谢照禅是夜里突发高热,喉咙干的厉害想要起来倒杯水喝,没想到身体晕晕沉沉,屋里也没点灯,他没留意碰到了椅子绊倒在地晕了过去。
一大早过了上值时辰还没起来,阿茶每日早上都要起来盘腿打坐,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出来准备了,今日却反常的都过了一刻钟屋里还没有动静。
阿茶本以为他今日出去的早,但孟临在门外备好马车等候多时还没等到人,她这才惊觉,闪身进入谢照禅屋里。
一进门就看到晕倒在地的谢照禅。
大夫诊脉后,收起医药箱,“大人没什么事,只是忧思过多,太过劳累所致发了高热,这段时间卧床静养,吃上几副药应该就无大碍了。”
“谢谢大夫,”阿茶握着谢照禅的手,扭头对孟临说道,“你去送送大夫。”
孟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惊愕一瞬便低下头,转身和大夫一起走了出去。
阿茶握着他的手,度了几丝灵气,但毫无效果,谢照禅依旧安静的闭着眼。她担忧的凑近他几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还是有几分热度。
孟临刚送走大夫,一只脚刚想踏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瞬间双眼瞪大收回了脚,也不敢再进去,挺身守在门外。
孟棠在家照顾他娘,翠婶也回家去了,偌大的宅子里他连一个分享的人都没有。他原本以为阿茶小姐和大人的关系与他和孟棠不一样,但如今看来是他想差了。
只是懊恼自己之前在阿茶小姐面前老是多嘴,早知道她是女主人,自己就该管住自己这张嘴。
孟临面带懊悔,想到之前的多言不由得狠狠抽了几下自己嘴巴。
巧的是阿茶刚好从里面出来就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心中疑惑,“孟临,你干嘛呢?”
“没什么,”孟临听到声音吓了一跳,忙回道,“阿茶小姐,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阿茶侧眸看了一眼屋里安静躺着的谢照禅,对他说:“还没什么动静,你别守在这里了,你去煎药吧,这里有我守着。”
“好。”孟临回道。
阿茶在他身边守到第二日,谢照禅才悠悠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