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简单啊。”池聿花心思听完,还以为是什么世纪大难题。
他语气轻松,眉头都未皱一下,温芙不知道他的实力,却莫名被信服,“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实验室?”
“求人帮忙,好处呢?”他翘起腿,厚脸皮讨要。
“嗯,请你吃饭?”
饭谁吃不起,池聿不满意,“除非是你自己做的。”
她哪会做饭?“那你提吧,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我可以做到。”
“嗯……”池聿托着下巴,认真思考一番,“想不到,先欠着,到时一并还。”
好不容易等到她欠人情,不得把机会牢牢抓紧?
温芙犹豫一会儿,“那你记着哦,我记性不好。”
一坐一站,面对着面,她穿着白色羊绒大衣,长发及腰,戴着贝雷帽,在他面前小小一只,真让人心潮澎湃。
池聿看她看不够,勾起唇:“放心,忘不了。”
天大好事,哪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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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除去上课时间,温芙一整天都和贺言年交谈,中午,池聿连和她吃饭都没蹭上,拉着陈晨他俩在操场打篮球发泄郁闷。
每次都这样,只要她被其他事干扰,眼里压根看不到他。
但令池聿心口酸楚不止这些,他们并肩同行,一个温柔,一个清秀,偏偏如此相配,站在一起如亮丽风景线,让人称羡,让人嫉妒。
面对她,他桀骜的自信心几乎为零,与贺言年相比,他差太多,身世,背景,成长环境,性格。
这种情绪不上不下,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感到自卑。
池聿打球又凶又猛,把陈晨孙京累个够呛,叫苦连天。
一场发泄终于结束,得知他要插手项目帮忙,陈晨感到恨铁不成钢,“聿哥,你没毛病吧。”
“你为了她不参赛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去帮忙?何必呢?你费尽心思,最后风光还不是别人的。”
说话太糙,池聿拍灰走人,“得了,你话太密了。”
???陈晨脑门三个大问号。
“why?”他扭头,“孙京,聿哥这不行啊,越陷越深,也太舔了。”
“我觉得还好啊。”深陷其中的,不止一个,孙京不厌其烦,埋头做攻略,“圣诞节我们约着一起去泡温泉,怎么样?”
“哎,楠楠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你说,到时候她不去,怎么办?”
陈晨无语至极,“圣诞还有大半个月,你急个毛啊。”
他就不该多嘴一问!
最后一节课自习,两个座位依旧空着,临下课前,温芙发来楼层班级,让他有空的话,可以过来。
实验室在后面一幢楼,不用她说,楼层门牌,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她泡在实验室这些天,他按耐不住,不止一次去找,但每一次,都让人心酸发麻。
小组讨论完,他们挨在一起,一来一合谈论,她坐在座位,贺言年在背后,手自然搭在倚沿,停留的指尖,时不时触碰。
温芙一认真起来,旁若无人,沉浸在自己世界,慢慢空荡的教室,半遮盖的窗帘,像无形遮羞布,将贺言年的小动作藏匿,却不知窗外有一双幽深的眼,将一举一动,深深刻在眼底。
有意无意肢体接触,背对时凝视的目光,试探又收回的手,她却对这些浑然不觉,有时他离得太近,也不会像对他时蹙起眉,反而信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零食。
他们相处太自然,自然到,池聿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他像被隔绝在外的第三者,无声,沉默,目睹。
冬天天黑早,天渐渐昏下来,走廊的声控灯忽灭忽亮,实验班教室里,贺言年站在前面,白板上写满矩阵公式,眼镜反射屏幕冷光。
刚开完会,教室只剩下两三个人,温芙坐在第一排,一堆资料上,翻开三本心理学著作。
“第二十一次模拟测试,”贺言年声音在空旷教室响起,“微笑抑郁案例识别成功率……百分之十一。”
进展缓慢,一次比一次凉,摘下眼镜,他无力按鼻梁,“连夜优化的最新一版,效果也微乎其微。”
一向游刃有余的他,困难接憧而至,这个难缠的问题犹如一根利刺,卡住咽喉,耗尽心力。
“班长,或许我们方向错了?”温芙从书本里抬头,“我有咨询心理方面的老师,她说这类情况的关键不在于表情,而在……”
翻过一页,她葱白指尖抵住,“而在行为模式出现的矛盾,比如一个人社交活跃,积极向上,但睡眠记录却显示长期失眠。”
“这我知道。”贺言年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我准备引入其他综合数据作为新变量,但剩下时间不多,采集样本,至少还需要十几天。”
但离截止,满打满算,才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