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啊了一声，“那怎么能行呢？”

池聿操作手机，找到聊天框直接转账过去，“葛叔，过去了。要你免单，我还要不要脸了？”

葛叔笑得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以后带小姑娘常来啊。”

出了面馆，太阳升起，街道雾气重重，像在云里漫步。

可见度不过几米，温芙走在后面，池聿刻意放慢脚步，与她并肩。

温芙忽然道：“池聿，谢谢你。”

池聿很淡嗯了声，以为她谢的是这顿早餐，她又说：“你为保护我和唐虎打架，我很感谢。”

池聿喉结一滚，摸了把鼻子，“别自恋，单纯看他不爽。”

他最擅长好话反说，嘴比什么都硬，温芙看穿他的别扭，轻轻一笑。

“池聿，答应我一件事吧，好不好？”

池聿想都没想，“好。”

她一愣，“答应这么爽快，不怕是让你做不好的事吗？”

池聿唔了声，“分人。”

“如果是别人，我懒得搭理。但你，不是别人。”

他照着她的话说得认真，眼神赤忱，温芙应接不暇，错开目光。

她嗓音温柔：“以后别再打架，好不好？”

池聿顿了几秒，甘愿溺死在她的温柔乡，玩笑半开：“怎么，怕我受伤，你心疼？”

他低沉嗓音里意味不明，温芙内心纯净，浅声回答：“嗯。”

“所以，你能做到吗？”

不止打架受伤，他很好，不该被百般注解，更不该沦为别人眼中堕落不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应该更优秀，更好，飞向广袤天地，花团锦簇，阳光照耀。

钻破云层的阳光从细碎枝头树影，柔柔洒向她，池聿裤兜里的手攥了攥，眼底炙热，“为你，可以。”

“那说好了。”温芙回以微笑。

懵懂迟钝的她，读不懂他眼里隐隐燃烧的火焰。

“嗯。”到楼下，池聿开单元门，“不急着回吧，上去待会儿？”

温芙停住，“不行，得回家了。”

“周日，回这么早干嘛？”

池聿是真不想她走，“晚点回吧，明天考试你帮我补习，好不好？”

她很欣慰他主动学习，但是真的不行。

吃早餐那会，温婷发信息来，她以陈姨漏买资料为由，扯了个去图书馆的借口。

温婷催促早点回，不能耽搁，如若被知晓她来找池聿，后果不可收拾。

估计就不是换班，而是直接转学。

温芙仍是摇头，“我带来的帆布包装有学习资料，你先看，不懂发微信。”

小姑娘虽然好说话，却也固执，决定的事情，轻易不改变。

池聿知留不住她，扶着门把的手松开，插进裤兜，“那沫沫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

温芙犹豫，“不了吧。”

“池聿，之后我应该没时间出来了，在学校里也得保持距离，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辅导你。”

她说得挣扎，逐字逐句在心里过一遍，自以为算是委婉，却让池聿大好的心情如泡沫湮灭。

“什么意思，说清楚。”

保持距离，划清界限，明明才情真意切道谢，女孩儿到底是多元化生物，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温芙知道他是误会了，只好坦白，“是我家里人，他们反对我和你接触。”

……

空气凝固几秒。

有人进出，池聿让开，靠在墙壁。

等人都走完，再次安静，他低低凝着她，“那你不该离我远点，怎么不听他们的话。”

他大概猜到她脸颊伤口怎么来，因为打架，因为他。

因为他这个败类把她带坏，让一向乖巧文静的女孩出入那种场所，因他陷入危险境地。

她不该道谢，他该道歉。

温芙轻轻抿唇，“可你也因为我，遭受家里的惩罚。”

“你不止一次保护我，我感激来不及，怎么会远离呢？”

两世，都如此，不顾性命。

池聿神情凛然，“我做这些，不需要你为此付出什么。”

“如果你只是因为感激可怜我，大可不必。”

他低沉的嗓音淡漠陈述，温芙明白他是又误会自己意思，想解释，池聿又道：“温芙，我从不在意，从始至终想要的，也不是这些。”

沉默的时间里，温芙来回咀嚼他话里的意思，意味不明，模糊不清，她不懂。

阳光被矗立楼房隔档，在他们之间划上分明界限。

她在阳光下，他吞噬在阴影里。

“那你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