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珠发动车子才问蔚宁要去哪里,蔚宁半躺在副驾驶座上,含含糊糊说:“你想去哪里?”
顾明珠没有想去的地方,其实最想要问为什么不回消息,又觉得没有立场,于是索性不问。
“我不知道,你想去哪里?”
蔚宁慢慢开口:“想去顾明珠不会伤心的地方。”声音低低的,很温柔。
“蔚老师,你像是在讲台词。”
“台词哪里这么肉麻,”蔚宁小声抱怨,“现在流行你死我活的台词了,表情不用力好像就没有演技一样。”
“可是我没办法分辨出你哪一句话是台词。”
顾明珠停下了车,转头看向蔚宁,重复了一遍,“我分不清哪一句是台词。”
蔚宁仍旧半躺着,侧着头对着顾明珠的脸,只是不再笑。
车停在了一株高大的梧桐树下,天冷了,梧桐树的叶子都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路灯的光不太明亮,昏暗的黄色光芒照射着伸展着的树枝。
很安静,也许是这条小路很偏僻,也许是太晚了。
“对不起。”
顾明珠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了前方。
“对不起。我不该讲这样的话,也许张瑶比较好,你约她爬山,你大概比较喜欢她。我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有点奇怪,其实你和谁出门和谁约会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该置疑。我以为我不会置疑,我以为我会无所谓。蔚宁,这样很奇怪,我们也许不该见面,再这样下去我也许会有一点——”
讨厌蔚宁,如果讨厌蔚宁的话那这样蔚宁也太可怜了,她不能讨厌蔚宁。顾明珠没有往下说,她不想对着蔚宁讲讨厌两个字。
蔚宁太敏感,太聪明,但是又不设防,很容易被伤害。
蔚宁没有说话,伸出手来,用手背碰了碰顾明珠的脸颊,爱怜地温柔地。顾明珠的脸颊很柔软,但是她的手好冷,蔚宁很快收回了手。
“我的手有点冷。”
其实车里有暖气,只是她的手还没有暖和起来。
顾明珠伸出右手来握住了她,是那种握小朋友的握法,把手指包在掌心。
“你穿太少了。虽然这样漂亮,但是会冷。”
好暖和,和脸颊一样。蔚宁感觉自己像个坏人,一点都不想付出,但是还是不要顾明珠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和张编剧去爬山?”
“张瑶发了朋友圈,拍得很美。”
蔚宁用另一只手盖在顾明珠的手上,像是在取暖一样,“那要多谢她,要不请她吃饭吧。张编剧喜欢吃什么,她朋友圈有发吗?”
“我不知道,我又不关注她。”
“那你干嘛看她朋友圈?”
“因为发你的照片。”
“那你喜欢吃什么?”
“清淡一点的。”
蔚宁将顾明珠的手放在方向盘上,将手挥了挥,“我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我也比较喜欢清淡一点的,我们好有缘分啊,这句是台词。”
“蔚老师。”
“干嘛老叫老师,别人叫就算了,你还是别叫我老师。我不算老师,我又没教过谁。”蔚宁又道:“去吃饭吧,去吃清淡一点的饭。”
吃的不是饭。天太晚了,开着的店很少,找了半天找了一家米线店。这是家早餐店,凌晨三点已经开始做包子了。
因为没有选择,米线比较好煮,所以吃米线。
蔚宁和顾明珠两人吃的都是清汤米线,细细的米线,汤用骨头熬煮的鲜甜,加一点刚刚切出来的鲜葱。
再加上刚刚煮出来的豆浆,吃的人全身都暖起来。
上了车,又到了顾明珠熟悉的去哪里,蔚宁好像毫无决断,问她都说好。
“要不要爬山?”顾明珠最后问出口。
蔚宁摇头拒绝,“明珠,我已经很累了,我们去睡觉吧,找家酒店然后睡到晚上再去看电影。”
蔚宁说的睡觉就是睡觉,她睡得很熟,从白天睡到了晚上,顾明珠躺在她旁边,看了许久的手机,也看了许久的她。
“真有够能睡的。”
而蔚宁对此的回应是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睡得很香。
睡完去看了电影,一部新上映的悬疑片,两人都看得认真,到揭示真相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对看了一眼。
蔚宁凑过来,“悬疑片最热闹的地方来了。”
顾明珠点点头。
看完电影,去吃饭。蔚宁带着口罩,坦然自若挽着顾明珠的手,对所有吃饭的店指指点点。
“我觉得这家店应该不好吃。”
“这家人多,应该还可以。”
虽然她所有的店都没吃过,最后吃的是火锅,因为吃火锅的店人最多,蔚宁毫不犹豫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