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发现没办法和周乔生相处。”

虽然这样说很可笑，不过蔚宁总觉得自己肚子里能撑船，什么都能理解。

厌恶一个人也能微笑面对，于是一直微笑面对，后来发现再也没办法微笑。这些过去的微笑好像损坏了现在的微笑，所以再没办法和善。

在某一刻，突然意识到其实已经厌恶周乔生到极点，甚至连喊乔生两个字都觉得作呕。

原来她不是能撑船，只是单纯能忍，然后再也忍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宁宁，戏还有一半，我们要专业一点，不管厌恶还是喜欢戏总是要拍完，拍完之后你不用和他再见面”。

蔚宁知道，也心知肚明这是最好的解法，也知道自己会继续拍下去。

“是不是太入戏了，你不要想那么多，就当和一个普通的导演合作。是不是剧本太复杂了，你太沉迷其中了。宁宁，不管怎么样，既然做这行和讨厌的人打交道是常态，敬业一点，忍耐一下。拍完之后，好好玩一段时间，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孙洁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蔚宁听了很久，听到孙洁问：“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蔚宁才开口：“我明天会回片场。”

“那我让桑甜来接你？”

“好啊。”蔚宁说了顾明珠家的地址，电话那头一点异样都没有流露出来，约好了时间，挂了电话。

蔚宁沉默了片刻，拿着可乐杯子站起身，推开门出去。顾明珠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看到蔚宁出来，问道：“要不要吃草莓？我洗了草莓。”

餐桌上，草莓装在餐盘里，一颗颗红色的草莓，鲜艳欲滴看起来很好吃。蔚宁放下手中的杯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起一颗，慢吞吞吃着。

顾明珠坐过来，“怎么样，甜吗？”

“其实我不喜欢吃草莓。”蔚宁慢吞吞吃，也慢吞吞说，“但你总送草莓”。

顾明珠一脸惊讶地看过来，蔚宁不愿意讲，因为讲出来总觉得辜负了好意，只是如果和顾明珠一起，草莓大概会无休止无穷无尽吃下去。

“因为你以前有一次上节目，主持问你最爱吃什么水果，你说是草莓。我以为你很爱草莓，而且你从不拒绝。”

蔚宁没说话，喝了一口可乐，碳酸饮料的味道，“我不喜欢，你喜欢的话也还好。”

顾明珠开口：“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

草莓仍旧在那里，躺着餐盘里，餐盘是浅杏色，大而浅，有种无辜的样子。

“那为什么总是草莓？”蔚宁轻声问：“因为我俩都以为对方喜欢吗？”

“蔚老师，为什么不拒绝呢”

因为讲不出口，因为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没有到火烧眉毛的地步，所以无所谓拒不拒绝，也无所谓抗拒和反对。

蔚宁没有说话，顾明珠问：“那草莓酱呢？”

“草莓糖葫芦呢？”

“草莓糖葫芦也许比较好。”

顾明珠说：“那我们做成糖葫芦吃。”

“但是我不能吃很多。”

“没关系，我来吃。”顾明珠又问：“蔚老师，演员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也要作假吗？”

蔚宁想了一下：“因为如果一个演员喜欢吃腌萝卜的话，你就会老想着这个演员喜欢腌萝卜，太接地气了，容易让观众出戏。最好喜欢味道很淡的食物。”

“蔚老师，那你喜欢腌萝卜吗？”

“我不知道，腌制食品我很少吃。”

顾明珠倒像是来了兴致，“我很会腌酸萝卜，今天腌，明天就可以吃。要不要吃，要吃的话我们去买萝卜？”

蔚宁笑着摇头，“吃草莓糖葫芦就好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顾明珠看起来很擅长熬糖浆，糖浆熬出密集的小泡，显现出琥珀色，然后将穿好的草莓在泡泡里滚一遍，迅速放置在油纸上，等待变凉，就可以食用。

草莓周身被裹上了晶莹剔透的糖浆，吃起来的时候清脆，草莓却是柔软的口感。

“怎么样？”

蔚宁吃掉一颗，点点头，“很好吃。”

“那现在开心了一点吗？”顾明珠表情坦诚，带着真切的关心。

蔚宁想要露出笑容表示自己很好很开心，但是没能笑出来，只是点头，小幅度地点头，好像是小小的一点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