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唐家的规矩,带孩子回来应该一家一家去拜访亲戚,但谢峣之前说了,亲戚一起吃个饭,见个面就行了。唐父唐母也就没提挨家挨户拜访这个事。
唐欣然一进门就看到唐筱跟杨磊在家,两人在打游戏,唐父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摘,高兴地喊正在清洗水果的唐母。杨磊手机一丢,直接冲过去抱住唐欣然,个子比之前高了很多。
唐筱看了眼手表,说:“不是说下午四点才到吗?”
唐母泪眼婆娑,“回家了,快进来。”唐欣然推着婴儿车,谢峣手里提着礼品,“爸,妈。”
唐父唐母略微怔住,连忙应声。唐欣然说车里还有很多东西,一趟拿不完,两人要再下去拿一趟,唐筱说让杨磊跟着姐夫去拿,杨磊爱不释手怀里的小娃娃,不愿意下去。
唐筱走在谢峣前面,手里夹着一支烟,谢峣从后备箱往推车上堆东西。谢峣搬完东西,手扶在推车手把上,“姑姑,你似乎对我意见很大。”
唐筱哼笑一声,“谢总,这声姑姑在家里叫还凑合听,现在没外人,别太为难自己。”
“姑姑,星耀传媒还给姑父了,看在欣然的面子上。”
唐筱掐灭手里的香烟,“杨威利用欣然攀附合作,这事早就跟你明里暗里跟你说过,对吗?”
谢峣沉默不语,低头瞥了眼手表,“我没时间跟姑姑解释,我老婆跟岳父岳母他们还在等我上去。”
唐父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转悠,指着桌上的照片一句句介绍上面的人,杨磊从厨房端出水果,“姐姐,你先吃点。”
杨磊坐在唐欣然跟前,跟以前一样凑近她,小声问:“姐姐,带小孩很累吧?”
唐欣然叉起一块西瓜,“偶尔也累,家里有月嫂帮忙照顾,我轻松很多。”
“我小时候调皮吗?我妈妈以前是不是很累?”
唐欣然注意到唐父还在给西西不停介绍照片上的人,问:“磊磊,你是不是有心事?”
杨磊摇头否认,“不是啊,我就是问问,小孩子嘛,都很让大人头疼。”
唐筱跟谢峣把推车上的东西搬到客厅,是各种礼盒。唐欣然去厨房,唐母对着窗户流眼泪,听到有人进来,急忙抽纸擦掉,唐欣然歪头靠在唐母肩上,“妈,我想吃你做的油泼面,还有不加葱花的鸡蛋饼。”
唐母立马忙起来,“你想吃的妈都给你做。”
唐欣然安慰唐母,“他对我很好,你别担心。”
唐欣然跟谢峣在餐桌前吃面,唐母给两人不停夹菜,“多吃点。”又把晾温的冰糖茉莉茶倒给两人。
两人跪在外公外婆墓前烧纸钱。天空撒下粗盐大小的雪粒。唐父催了两句,“天黑了,我们得回家。”
谢峣扶起唐欣然,拍干净她身上的土,“我们以后每年都来看祭拜。”
第二天跟一群亲戚吃饭,谢峣给来的孩子都包了红包,杨磊笑着跟在谢峣前后介绍亲戚,唐欣然私下看到谢峣给了杨磊拿了好几个红包。唐父唐母抱着孩子舍不得放下,西西不认生,但就是不愿意让其他人抱。唐欣然感觉自己身体累,动筷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唐筱端给她一碗蛋炒饭,“你爱吃的蛋炒饭。”
“谢谢姑姑。”
唐筱低头问她,“是不是又怀了?”
唐欣然否认,“不可能,我生西西的时候大夫说我以后怀孕的机率不大。”
“你现在这个状态不是累到了就是有了。”
唐欣然没在意,端起蛋炒饭吃起来,好不容易结束,孩子父母看着,一到家衣服都没换直接包着被子睡觉,谢峣换上睡衣从卫生间出来,轻轻关上房门,躺在她身边。
睡到半夜,谢峣冲到卫生间,唐欣然听见声音急忙下床走进去,谢峣整个人吐得直流眼泪,唐欣然接水给他漱口。
“我没事,可能下午吃多了,胃不适应。”
“我去客厅找药给你吃。”
唐欣然出去客厅柜子里找胃药,一开灯,唐筱大开窗户趴在边上抽烟,右手矿泉水瓶里半瓶烟灰水。
“鬼鬼祟祟干嘛呢?大半夜不睡觉。”
唐筱开口问她。唐欣然拿着药,“谢峣胃不舒服,我先把药拿给他。”
谢峣吃下胃药侧躺在床,唐欣然收拾干净卫生间,转身去了客厅,唐筱坐在摇椅上闷闷不乐。唐欣然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唐筱孩子气一般,“欣然,姑姑要离婚了。”
唐欣然虽然从唐筱的表现中隐约能猜到些,但一下子开门见山说要离婚,她也很诧异。她坐在跟前的椅子上,握住唐筱冷冰冰的手,“为什么?磊磊知道吗?”
“哪能瞒过他呀!我本来要一个人回家,他死活要跟着我一起回来,宁可在家上网课。”
“为什么?”
唐欣然疑惑是不是唐筱过腻了,唐筱整个身体窝在摇椅里,毫无情绪,“不想一起过了,过得够够的了!”接着说:“你爸妈还不知道,你别说。他们两个特别盼着你们来家里长住,你说你,三年不回家,就一点都不想家里人吗?”
唐欣然没说话,小声叹气道:“以后会经常回来的。”
唐欣然回到房间,轻轻爬上床睡在谢峣跟前,胳膊搭在他身上,不停胡思乱想,以后她会不会也过腻了想离婚,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谢峣反反复复发烧呕吐,唐欣然陪他去医院检查,大夫说是水土不服,只开了几盒药。
唐母菜做得清淡,谢峣也吃不下几口,吃完药困意来袭,唐欣然倒了热水放在床头柜。唐筱跟杨磊带西西出去玩,唐父在翻看自己手机上拍的西西的各种照片跟视频,唐母给唐欣然泡了杯冰糖茉莉花茶,三个人坐在客厅。
唐母担心道:“峣峣吃了两天药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唐欣然摇头,唐父接话,说:“实在不行你们就回海承。”
唐母不乐意,瞪了眼唐父,“我去找中医。”
“妈妈,别找了,大夫说他水土不服,我们这两天也在考虑回海承。”
唐母不舍地嗯了一声,“那就回去。”
唐欣然买了高铁商务座,大部分东西都邮寄到海承,好在谢峣在车上没多大反应,体力不支静静躺在座位上休息。小张接他们回去,家庭医生检查后又拿起在医院开的药,“谢太太,药可以停掉,先让谢先生照常吃饭观察两天,如果还不好转,我会联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谢峣生病的事传进老爷子耳朵里,谢峣睡在床上。老爷子让唐欣然别叫醒他,老爷子说起他儿子跟干女儿——谢峣的父母。
“他出生时他妈妈才刚成年,不久又产后抑郁。”
“也怪我。我把他爸爸送去德国留学,他妈妈不知道,误以为他移情别恋不要她们娘俩了,抑郁症加重,后期控制不住伤害谢峣。我把谢峣接到我这里,又安排人送她去德国……”说到这里,老爷子情绪低落,“结果我儿子当晚自杀,谢峣她妈妈进去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神志不清,从五楼一跃而下,当场死亡。是我间接害死了我的儿子女儿,也害得我孙子没有父母。”
唐欣然听得思绪混乱,红着眼眶,“谢峣都知道吗?”
“知道。所以性格才这么古怪。”
唐欣然晚上把孩子送回儿童房,自己上楼照顾谢峣,她趴在床边,守着他。
谢峣夜里喉咙干痒,习惯性摸向床头柜的那杯水,摸到唐欣然的头发,转头看着床边的人儿,有气无力地问她,“怎么睡这儿?”
唐欣然被贴在头上的手掌叫醒,急忙把水递到谢峣嘴边,“慢慢喝。”
谢峣咕咕喝掉一杯水,唐欣然想去再接一杯,谢峣叫住她,“我现在不渴了,你上床睡觉。”
唐欣然抱住谢峣,半个身体贴在谢峣怀里,“不要生病。不要生病。”
谢峣关上灯,保证道:“好,我答应你。”
谢峣故意逗她,“我如果突然死掉,你会怎么办?”
唐欣然翻起身,还没来得及开灯,谢峣又把人拉进怀里,像是非要一个答案一样,“说嘛,你会怎么办?”
唐欣然生气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就把你送我的珠宝包包全换成钱,天天包养男模,专挑年纪小的那种。”
谢峣笑出声,“你还当真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我要死缠烂打跟着你,你是我老婆。”
唐欣然抱紧他,“我不会的,你也不会的,快好起来,爷爷很担心你,我爸妈也很担心你。”
“是咱爸妈。”
卧床几天倒真让谢峣吃饱喝足了,唐欣然事事顺着他,喂饭穿衣,都要她动手。
金桥趁休息天去公司跟小张一起处理堆积下来的工作。卢玮跟柯子扬一起来看望谢峣,看脸色倍儿健康,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说生病了。几人怀疑他是装的。
谢峣坐在沙发上,柯子扬洗完手立马抱起小西瓜,“真憨,真可爱。”
卢玮嘟嘴道:“要不你也抓紧生一个?”
柯子扬白了他一眼,“你!先!生!”
谢峣问俩人,“许鑫怎么没来?”
卢玮看了眼柯子扬,说:“他忙。”
柯子扬让卢玮抱抱小西瓜,“超级可爱,奶香奶香的。”
卢玮生怕小西瓜咬人,局促地抱过小西瓜放在腿上,小西瓜好奇地扣着卢玮手臂上的彩色纹身,卢玮感慨道:“脸蛋真圆,捏起来手感真不错。”
卢玮形容小西瓜是葡萄豆腐花,说眼睛大,皮肤白。
唐欣然跟阿姨端着新切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摆放在桌上,柯子扬谢道,叉起芒果送进嘴里。
唐欣然说:“阿姨们在准备晚饭,你们先聊,我去帮忙。”
谢峣恨不得眼睛都长在唐欣然身上,笑着说:“辛苦老婆了。”
卢玮让谢峣观看坐在他腿上努力扣纹身的小西瓜,“这小子战斗力不错,挺执着的,扣了好一会儿了,还不放弃。”
柯子扬说:“你也不看看他爸,多执着的一个人呐!太执着了。”
谢峣靠在沙发上,“不工作也不错,每天在家陪老婆儿子,一起吃饭溜娃睡觉,舒心。”
卢玮提醒他多注意酒楼那个姓郭的前老板,他把女儿跟老婆送去了日本,自己待在海承,怀疑他想报复你。
小西瓜伸手叫谢峣抱自己,谢峣捞过他抱在怀里,轻拍小西瓜的屁股,“困不困呢?儿子。”
柯子扬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子,“真好,唐小姐体贴温柔,孩子不哭不闹,一家三口羡煞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