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嫂去卫生间,唐欣然抱着孩子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低头轻拍睡在怀里的小西瓜,谢峣走到她跟前,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怀里的小人儿身上,唐欣然闻到熟悉的味道,立马起身后退几步,紧紧抱着怀里的小西瓜,眼睛警惕来人。
谢峣即使看不到她口罩下面受到惊吓的脸,也能从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里读出她的害怕跟厌恶,她害怕他,也厌恶他。
小西瓜戴着儿童口罩趴在唐欣然怀里安稳地睡着。谢峣轻声道:“欣然,你别害怕。对不起。”
唐欣然用生人勿近的口气说:“你别过来,别靠近我们。”
谢峣伸出双手示意她别害怕,“好,我不靠近。”
两人僵持在原地,小西瓜被经过的救护车声音吓醒,在唐欣然怀里哭个不停。唐欣然哄着小西瓜,谢峣走过去,轻声询问她,“我能不能抱抱他?”
唐欣然迟疑几秒,没答应,抱着孩子往前走,跟他拉开距离。小西瓜越哭越厉害,谢峣跟在她身后。她看着小西瓜哭红的小脸。谢峣再次开口:“让我抱抱他,好不好?”
她把孩子放到他怀里,用西装外套罩着小西瓜,取下他的口罩,谢峣一刻不停地哄着哭闹的小西瓜,嘴里哼着儿歌。
唐欣然看着他哄小西瓜的一举一动,一时怔住。小西瓜的哭声戛然而止,小手抓着谢峣的领带不松,长长的睫毛上还有泪水湿润过的痕迹,张嘴露出下牙床冒出的两颗很小的乳牙。
她好像还没做好分别的准备。
*
谢老爷子看着一家三口进来,意料之中地笑笑,“小西瓜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爷爷,您别担心。”
谢峣递给老爷子一个眼神,老爷子缓缓道:“那行,我先回房休息会儿,人老咯,老打瞌睡。”
月嫂把东西放在儿童房,铺好小毯子,谢峣小心翼翼地把小西瓜放在床中央,手轻轻一下下拍着。唐欣然在衣帽间换上家居服,独自待了十几分钟才出来。
谢峣蹲在床边还在轻拍已经熟睡的小西瓜。谢峣转头对上她的眼睛,“辛苦啦,老婆。”
唐欣然绕过他走到另一边,低头收拾小西瓜的衣服,“我不是你老婆。他睡着了,你不用再哄了,出去。”
谢峣听出唐欣然在赶他,小声不满道:“你不应该给我解释吗?”
唐欣然躲过他炙热的眼神,“你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再解释。”
谢峣站起来开门出去,唐欣然松了口气,侧躺在小西瓜一边盖着被子也准备睡会儿。
三分钟不到,谢峣拿着套男款睡衣进来,当着她的面解扣子换衣服,前天晚上两人还赤裸相对。谢峣脱掉衬衫跟西装裤,换上睡衣,躺在另一边,又把小西瓜轻手轻脚挪到床头,随后拉过一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看着唐欣然明亮又熟悉的眼睛,被自己咬破的唇。他嘴角上扬,一只手从被子里摸到唐欣然柔软的小腹上,唐欣然剥开他的手,谢峣得寸进尺,翻身覆在她身上,声音异常小道:“嘘,别吵醒儿子。”
唐欣然推他,他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唐欣然身上,“小西瓜不是母乳?”
唐欣然回他,“不是。”
“我摸得出来,你这跟没怀孕时的大小一样。”
身下的人气愤地别过头,谢峣咧嘴笑道:“还害羞呢?”
唐欣然拽出双臂挡在胸前,谢峣湿热的唇贴上她的唇,舌头窜到她口腔里肆意横行,唐欣然受着他的行为,压制强烈的喘气声,猛地咬伤他的下唇,谢峣被动地结束了长达三四分钟的热吻。
唐欣然抿紧嘴巴,用力推开谢峣,谢峣小声道:“房门我反锁了,我们去衣帽间。”
“混蛋,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唐欣然语气怨恨。
“对不起,欣然,对不起,你原谅我。”
谢峣整个身体贴着唐欣然,“你知不知道你说你结婚生了小孩,我当时犹如五雷轰顶,想跟你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唐欣然闭眼不回他,谢峣继续道:“不要再丢下我,好不好,看在儿子的面上,再给我一个机会。”
唐欣然还是不出声,谢峣搂紧人,双手在她身上来回摩挲,谢峣欣喜道:“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跟你做,想让你在我身下一次次高潮呻吟,摸着你柔软的身体,在你的体内储存只属于我的东西……”
唐欣然实在听不下去他这种流氓发言,甩了他一巴掌,“要么滚出去,要么闭嘴。”
谢峣笑嘻嘻地捂住挨完巴掌的那半张脸,“手疼吗?我看看。”
她收回手藏进被子里,谢峣色眯眯道:“晚上让月嫂陪儿子,我们回楼上增进感情。”
“增你妹!”唐欣然蹬了他一眼,“滚出去。”
人被她赶出去,反锁上房门。
*
谢峣给小西瓜喂完奶,看着他睡着,才出房间吃饭,唐欣然吃完饭起身回儿童房,锁扣却怎么也拧不上。谢峣想跟上去,老爷子让他坐下先把饭吃完。天天粘着人家,人家会反胃的。
谢峣愤愤不平地拿起筷子往嘴里扒饭。老爷子饭后在院子里消食散步,嘴里时而唱两句戏。谢峣上楼收拾好两人之前住过的房间,换好床品,摆好鲜花,调好灯光,喷了香水,心满意足地拉上窗帘,又换了身衣服,下去叫唐欣然上楼睡觉。
月嫂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叠衣服的唐欣然。
谢峣笑眯眯地对月嫂说:“阿姨,辛苦你今晚多照顾下小西瓜,我带孩子妈上楼休息。”
月嫂糊里糊涂地哦了一声,下一秒唐欣然被谢峣抓紧手腕带到楼上,客厅的保姆视而不见唐欣然甩着拒绝的动作,继续擦桌子。
谢峣反锁上门,唐欣然整个身体被动地贴在谢峣怀里,他拉着人走到沙发处,房间里有淡淡的香味围绕着两人,面前摆放的鲜花颜色好像跟花园里开得正盛的花一样。
谢峣迫不及待地抱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唐欣然先开口,“我不会原谅你,也不会接受你。”
“我能赖着你,我不去上班了,我跟你一起带孩子。”
“你自私自利,蛮横无理。我瞎了眼才会答应跟你谈恋爱,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
“有些事我可以解释。”
“不需要。你的解释我不需要,你的人我也不需要。”
“我需要你。”
“跟我无关。”
“孩子妈,我错了,我真真切切地错了,我认错,我赎罪。”
“假的要死。”
谢峣不安分的手贴在唐欣然背上,向上抚摸。
“我来例假了。”她说:“怎么?还想强迫我吗?”
谢峣的鼻尖贴近唐欣然的唇,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散在唐欣然脸上。他问:“肚子疼吗?”
唐欣然没回。
“那胸呢?还疼不疼?”
谢峣继续问她,“胸疼吗?”
“嗯。松手。”
谢峣把人放在沙发上,起身去衣柜里找东西。他拿出厚袜子给唐欣然穿好,又拿了张毯子,掀开被子铺在床中间,不忘抻平。
唐欣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系列的操作。
“过来睡。”他说。
唐欣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显然不愿意。
谢峣催促着语气,“你自己不主动过来我就抱你上床。”
唐欣然走去侧边,背对着站在床边的谢峣躺下,用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
谢峣嗤笑道:“我又不是禽兽。”
唐欣然心里默认他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禽兽。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
谢峣下楼时又说了一句对不起,在厨房帮她煮了杯红枣茶,端上楼,放在床头柜一侧。
唐欣然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谢峣抱胸低头看着她,眼里是惬意的满足,乐悠悠道:“要我嘴对嘴喂你吗?”
“我嫌弃。”
唐欣然坐起来端着红枣水一口接一口喝掉半杯,谢峣保持原来的姿势,目光一直盯着她看,唐欣然被他看得浑身不得劲,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谢峣放下手臂,拿掉她手里喝剩的半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提起一侧的带花纹的环保袋,“安睡裤、超长夜用450、夜用380,我买了很多。”
唐欣然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一包包拿出卫生用品,她坐直身体拿过他手里的袋子,一包包又装进去,“我认识,不用你介绍。”
谢峣把东西放在卫生间里,上床抱紧她,轻声道:“我想抱着你睡,不做什么,别排斥。对不起……”
“松手。要么我下楼睡。”
谢峣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睡前反复确认怀里的人是不是唐欣然,动不动鼻头贴近唐欣然的后颈,好闻的味道钻进鼻子,他慢慢放心下来,自己身旁睡着的就是唐欣然,是他找了一整年的唐欣然。
男人眼角滑出泪珠掉在她发丝上,唐欣然察觉到谢峣在哭,她毫无反应。
睡到早上七点多,唐欣然被一股热流惊醒,急忙下床跑去卫生间,果然来例假了。
她穿上安睡裤,蹲在浴室准备清洗弄脏的衣服,谢峣开门进来,唐欣然上身穿着长袖睡衣,下身就穿了个安睡裤,见谢峣进来,她扯下浴巾遮住自己的下半身,谢峣一言不发抱起人放到床上,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衣,“先换上。”
谢峣转身进了浴室,洗干净有血迹的衣服,拧干用衣架挂在卧室阳台上,唐欣然换上睡衣。谢峣又走过去蹲在她脚边,给她穿好长袜,“多保暖,我发现你昨晚手一直很冰凉,我捂在胸口都捂不热。”
唐欣然语气平常,“小西瓜是早产儿,当时情况不好,我没坐月子,所以才有诸如此类的后遗症,谢峣。”
因为谢峣被传唤一事,她挺着大肚子慌神从楼梯拐下去导致早产,大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她拖着破烂的身子照顾孩子,连带着很多产后病症都没恢复好。
谢峣握紧她的双手重新捂在自己裸露的胸口上,“对不起,我让你吃了很多苦。”
唐欣然摇了摇头,抽回手,不留情面道:“你的演技超过了新生代演员的演技,谢总,别演了,我不是观众。”
起身时,热流下涌。
谢峣看着她进去卫生间,去楼下给她煮红枣姜茶,老爷子叉腰站在客厅活动筋骨,谢峣刚从厨房出来,老爷子就问罪,“花园的花是你折的?”
谢峣回:“就折了几朵。”
老爷子气冲冲道,“就几朵?我以为来小偷了,给我花园都薅秃了。你去看看,现在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