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东宫惊魂夜
远远的就听见林姝在询问我为啥还没到,我闪身进去,林姝赶紧止住话头,屏退左右后正要行礼,被我扶住道:“现在不比以前,一切从简,刘恒在吗?”
林姝说:“在衙门,还没下值,皇后娘娘怎么说?”
“皇上和太子一起瞒着消息,她也是后知后觉,现在是板上钉钉,反正和亲是和定了。只是北魏方面还不知道我女儿家的身份,不知道这姚平的身份还能用多久。那萧衍身边可是燕王府的主要智囊,要露馅儿是迟早的事,如今我依然扮成男装方便行事,莫要露了馅儿。”
林姝暗暗点头,我接着说:“萧衍一党还计划趁着接风宴混进东宫后院,必然有所图谋,只是具体所图为何还未知,不知你们有什么对策?你告诉刘恒回府即刻来见我,借间房我去补个觉。”林姝说:“早预备下了,就等殿下回来。”
我忙道:“就连现在都不可大意,殿下休要再叫,就叫名字或者表弟吧。”
难得有占我便宜的机会,她赶紧应下,着人带我去了客房不提。
一个时辰后,刘恒匆匆赶回来,我们推演了明天的事情便到了晚间掌灯时分。于是再仔细推敲一番明天的对策,没有纰漏,方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傍晚,我一身黑色下人服饰先赶回萧衍的院子让凭潮帮我易好容,与大家一起去了东宫。
东宫还是和以前一样门庭若市,不说夜夜笙歌,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门前的街市早已让香车宝马软轿塞满了半条街,却不知是不是因为禁军在此,只发出很小的声音,我等只能下车步行到这座飞檐雕壁的宫苑前。谢闵出示请柬和过所,放让我们入内。
我混在这群人最后做出一副小心拘束又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惹得前面的萧衍频频侧目。
因为本次宴会主要为了欢迎各国使节,特别是北魏使节,所以谢闵和萧衍被列为上宾,我和其余人等混在各国使团中坐在末席。
对我来说这又是一场繁冗的宴会,等太子和礼部尚书和司仪和各国主要使节轮流讲完话后,宴会终于开始了。
随着一盘盘中看不中吃的菜肴呈上,酒过三巡,宴会终于到达高潮,气氛也到了顶点,席上热闹起来,一时间觥筹交错,不管熟络与否,纷纷互相敬酒,我才不管上面的人是阿谀奉承还是互相吹捧,我一个人小酌几杯,正要再倒酒,一只手握住了我的酒壶,我抬头一看,果然,映入眼帘的是萧衍这张冷然的扑克脸,我一下子就没了兴致,他给我一个眼色,我会意,趁别人不注意先后溜出殿外。
我们在茅房内汇合,他从隔板下递给一张小纸条,我打开一看,原来他们想要我去偷出太子和北魏方面勾结参与刺杀的凭据,特别是一些印着纸上呈现的印章图腾的书信。
他先行回殿内,我直呆到宴会结束才从茅房出来,缩手缩脚的由阴影处摸到了东宫后院的听雨轩内,在书房的暗格里找到了几封印着图中所示的书信,看着这些文字和醒目的红印,我不禁冷汗直冒,原来参与刺杀的人有几波,除了南越的谍报系统“鹰眼”外,还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参与其中,信中的落款都是一个叫诸葛刚的,又有几封信函上盖着如图所示的红色印鉴。我小心收好信件,关上门的一瞬间惊动了守卫的禁军,我一路仓皇出逃,一路躲避禁军的追击,眼看要暴露,快要跑出内院的时候,正经过一个幽暗的小隔间,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把我拉进房间,我头皮一片发麻,心上一紧,本能地想尖叫出声,那只手更用力地捂着我的嘴,把我转过身,一张半影在阴影中的俊脸映入眼帘,他悄声说:“是我,我不放心,你被抓住,倒霉的还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暴露不说,身份也瞒不住了。”
我放下心来,这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之前表演的舞姬的临时更衣室,里面的屏风上还有一套粉色的表演服饰。他递给我一个眼色,意思是让我穿上。禁军的脚步还未走远,我一惊之下顾不得许多,赶紧到屏风后面换上了这套衣服,有点大,不过看不出来。
刚刚转出屏风欲开口说话,几个禁军纷乱的脚步近了,一个人一把打开门的同时只感觉有一个巨大的力量把我推向冰冷的地板,和这力度相反的是一只手扶住了我的后脑勺,一只手扶住我的腰,我闭上眼,预期的疼痛并未传来,耳边反而传来一声闷哼。我睁开眼睛,原来他竟然是让自己先着地,身上的手臂紧紧护着我的腰和头,来不及细想,他抱着我翻了个身,把我压在身下,又一手用衣服在我脸上抹了一把,一手拉低我肩头的衣服。
说时迟那时快,三个禁军士兵已经一边说着是谁,一边进来一字排开。
但是,他的话语僵在口边,显然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太大,没反应过来,一时间空气冷了下来。
“咳,谁在这里?好大的胆子!知道在东宫乱来的后果吗?”
“你是谁?我是,我是,北魏使团副使,你说呢?”还有些大舌头,好像喝了一坛酒一样。
一切发生得太快,我未及反应,他居然一副才发现来人的样子一把扶我起身,佯作定睛一看,酒醒了的模样,低声道:“北魏副使见过几位军爷!”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儿。
一个士兵一看是使团的,便客气了几分,问:“大人怎么还没走,使团已经走了一会了,大人可看到贼人经过?”
他摇摇头,憨笑两声,摸摸头顶,做不好意思状,“刚才并没留意,想是去别处了,呵呵……”
三个士兵偷偷看我一眼,发出会意一笑,然后扔下一句“赶紧出宫,不要误了宫门下钥!”走了,就留下一个士兵把我们送到宫门口。那士兵一路护送至东宫后门外,我们继续作被抓包状往街上走,尴尬得一路沉默,我也做起娇羞状一路小跑上街。
此时已过亥时初,这条街早已不同于刚来时的热闹,泛起些冬天夜晚的萧瑟来,金陵虽处南方冬天却也有些刺骨的寒意特别是晚上,一阵风吹来我不禁抱紧衣衫单薄的臂膀,打了个喷嚏。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披将下来,他紧紧我的披风系带,道:“本来伤就没好透,再逞强出风寒来就不好了。”这句话说得异常温柔,不似往日神情,我看看他道:“公子,今日好演技,平之自愧不如!早知道,该您穿上这表演服才相得益彰!”
“平之也不遑多让啊,演女人也没有违和之处,倒有人一股让人想好好呵护之心。”
我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大氅衣角,一件旧时传闻涌上心头:“传闻中的燕王颇好男色,自从王妃薨逝后,王爷性情大变,至今王府中连一个侍妾都没有,还喜欢流连柳巷,常年与一些擅长奇技淫巧的伶人私交甚笃,今夜想必传闻不攻自破了!可见传闻往往信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