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灼灼,月明星稀。
河水哗哗流淌,一往无前,通向未知的远方。河岸边聚集着几波人,为着互相有个照应,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有人在打坐休憩,也有人在围坐闲谈,难得和谐安宁的时刻,除了一旁生起火堆在烤肉吃的人。
那人也是大胆,不怕灵域里打的兔吃了有毒,直接就生起火,预备烤来吃了。修道之人口腹之欲没有凡民那么重,但也是有的,尤其是中境以下的修者,生理需求方面几乎与凡民无异,所以这三日的试炼,大家都带有口粮。
不过,像那人如此简单粗暴的还是少见。是以,许多人朝那人投去打量的目光。
那人正是朱玉菱。他两手架着烤兔,还未开吃,仿佛已经沉浸在神仙般的美味无法自拔,好一会儿意识到众人的目光,他才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肉串,好心问道:“有道友想尝尝吗?我手艺不错,口感绝对不比食馆里的差。鉴于这只灵兔长在灵域,可新鲜,但大家都是同次考生,相聚在这里也算有缘,不多,不多,一串一两银子。”
他话音刚落,就有人呸了一口,道:“抢劫啊?谁要吃你那兔子!待会儿毒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回潋的目光却黏在了那散发香味的肉串上,撕都撕不下来,听到可以买,她顿时转头对着正运气压制毒素的沈尚青说道:“尚青,你有没有感觉到四肢乏力?”
沈尚青睁开眼睛,一眼看出少女脸上掩不住的垂涎,道:“你带够了银钱吗?”
回潋被一下点破,嘿嘿地笑了起来,立马起身道:“我有的是钱。再说了,朱玉菱和我们算朋友吧?我让他悄悄给我便宜点。相信我,吃了这灵兔,尚青你的伤也会好得更快!”
说完,她就奔向了朱玉菱。
沈尚青没有告诉她这不是普通的伤,若没有解毒丸,吃什么也白搭。她没有跟着去凑热闹,而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王麟带领的一众小队里,气氛竟也逐渐变得充满火药味,与这边表面的和谐也格格不入起来。
王麟坐在中央,身边围着不少人,俨然他是最有话语权的存在,而被他们针锋相对的,却是一对道侣。
顾南的脸色难看,道:“不是说好了一起捕猎,事后魔核分两个给我们吗?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王麟身边站着一位华服男子,闻言,他态度温软道:“没错,只是现在情况有变,麟哥受伤了,需要魔核疗伤,他是我们队的主战力,等他完全恢复又可以带领我们杀更多魔兽,到时候你们可以分更多魔核,现在让你们牺牲这一下,也是事急从权。”
顾南听了却仍杵着不动,他当然知道对方话说得好听,但一旦把这魔核交出去,下一次再分魔核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在这个队伍里,他和文宴本来就是最弱的,有谁会顾及他们?
本来想着依靠强者能混进个好的仙门,现在看来,对方摆明了是想白占他们的劳动力还不给任何报酬,这种没有任何签字画押的合作,自然也是他们说了算。
文宴冷哼一声,态度强硬道:“不给。要魔核疗伤就用自己的呗,麟哥应该是在场魔核数量最多的吧?还有你,既然这么为麟哥,为大家着想,怎么不拿自己的魔核给麟哥疗伤?”
王麟仍是安坐中央,闭眸不发一言。华服男子眼角轻瞥王麟一眼,语气冷了下来,继续道:“我的话说的很清楚了,听不明白吗?要不是有麟哥,连这两个最低级的魔核你们也得不到。是了,你们这类人当然不清楚麟哥要的可不仅仅是进前四千,他要进大考前十,一颗魔核都不能浪费。”
旁边有人附和道:“是啊,就是因为要带着我们这些实力没那么强的,麟哥还必须分出一些魔核来,他真的仁至义尽了,你们现在暂时把魔核给出来都不愿意吗?至于为什么是你们,当然是因为你们的贡献最低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要不是麟哥心肠太好,不愿意抢夺别人的魔核,也不至于如此。宫无相那个不要脸的,不知道在先前那场混乱中抢了多少人的魔核!哼,要是这回监视法阵没给他定罪,他还能有个好名次的话,我肯定会告发他!”
华服男子道:“再怎么抢,也就那样。靠着耍小手段争的位次,说出去也不怕丢人。这次大考前十会是哪些人,你我都心知肚明,麟哥的实力绝对可以争一争前三的,也就师怨洵、靳之衣这些人有一点竞争力罢了。”
有人感叹道:“前十,那可是仙门大考的前十啊,对于我来说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这回的前十奖励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天下第一器门拿出了排名五十的法器作为奖赏,而第一名甚至可以有去天问阁的机会…虽然和我没关系就是了。”
几人说话间,早早有人看好眼色上前把顾南、文宴二人架住,逼迫他们把魔核交出来。
顾南脸色沉沉地把魔核摸出来递给他们,文宴却仍是不甘心,他们陪跑了太多次的仙门大考,这一回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上个一等仙门,到头来却还是功亏一篑!
可是打也打不过,跑也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这群人长得倒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样,还说什么不抢魔核,那是因为害怕违反规则被淘汰吧!要是没有这个规则,抢的最快的就是他们。
文宴仍旧坚持对抗着,说什么也不交出魔核,华服男子面色也变得冷淡起来,正要走过去自己动手时,一个温凉好听的嗓音乍然响起:
“请问,你们是需要魔核吗?我这里有几颗多的,看你们都受了伤,想着拿来给你们用,不知是否唐突了一些?”
来人一袭青衣,气质清隽,面容带着和善的笑意,除了手臂上包扎的白条有些突兀,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众人视线集中到沈尚青脸上,而架着顾南文宴的几个人也默契地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