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很简单,就是去学校念书,假期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在笔直的公路上往前蹬,公路上车辆不多,我就放开自行车车把往前一路蹬下去。挺好的感觉。”
“宁奚是我的邻居,挺乖僻的一个女孩子,住在我们左边的第五栋房子。我们这边房子之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真是一个很空荡的地方。”
“有一次放学,我写完作业就在门口骑自行车玩,就是在这天,我看到蹲在路口的宁奚。宁奚当时只有十三岁左右,和我一般大,只是看着比同龄人小得多,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头发扎成两股小辫子,翘着腿坐在门前的石凳子上,尖声叫我。”
“我按着车把,脚踩在地上,看着那个尖脸蛋的女孩子,她的脸白生生的,对着我喊‘小哥哥'。我把自行车蹬到她身边,问‘你叫我?'她看着我点头。羞涩地问‘你是住在这边的人?'我点头说‘是'。她问‘我们能够一起玩吗?'我回答‘能'。”
“宁奚就是在那天加入我们的孩子团。我们那边没什么围墙,人不多,邻居家要是有孩子就混在一起玩,因此宁奚跟在我们身边,我们觉得不碍事儿。”
“宁奚是后来才搬到你们身边的吗?”廖岁见问。
“是的,宁奚是在十三岁的时候搬到我们那个地方,她和我身边的女孩子不同,我身边的女孩子挺朴实的,比男孩子还刚烈,宁奚就有点儿清高,不大爱理那些啰嗦的人,就是喜欢找我说话。”
“宁奚在家上学是请的家教,对的,她住的那户人家有一位退休女教师,会在家里给宁奚补习。我们每次成群结队地回家的时候,宁奚就坐在二楼楼顶上,晃着腿对我们笑。有时候觉得她是在冷笑。”
“有次她跟在我们身边玩,我问'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学校呢?'她摸摸她的胸口,对我憨憨地笑。我始终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当时就没管她,跟着我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兄弟们把稻田的小路踩得坑坑洼洼的。”
“那回我们排排站着挨骂,他们唯独没吵宁奚。”
“开始时大家都会接近宁奚,因为宁奚温雅好看,但是宁奚不大喜欢搭理人,我们玩的一些游戏她不愿意玩,时常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我们,他们觉得她怪,不再搭理她,她就黏着我和我兄弟。”
“宁奚是挺怪的,时常说些摸不着头脑的话,我们玩游戏,她说‘幼稚',我们下河搓澡,她说‘牛虻',这种女孩子真不讨人喜欢。”
“你喜欢宁奚吗?”她问。她在她的描述中已经看到宁奚的轮廓,一个见过不同寻常风景的有些凉薄的女孩儿。
“我兄弟喜欢宁奚,我挺喜欢宁奚的啊,因为她很好看。虽然她挺冷淡的,但是她总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点子。”他回答。
“什么点子啊?”她问。
“我们这边有一条笔直的路,路边基本上都是平坦的,但是在路的尽头有几个小山坡,山坡上盛产野果,她在假期的时候喊我们一起去摘野果。我们不愿去,因为听说找过去至少要走二十公里。她说‘怕什么啊!人生得意须尽欢'我纳闷地回答:‘我的人生不得意'。我兄弟连忙说:‘是的咧,我们去找。'”
“那天,我们蹬了五个小时的自行车也没找到长满甜美野果的山坡,最后累得瘫掉,拖着自行车往回走,路上遇到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她拽着我们要进去探险,险些气坏我。平日里她懒得动,这天她有用不完的力气。我真的觉得我差点累死在路上。”
“困吗?我话有点儿多。”他问。
“有点儿困。”她打个呵欠,回答。
“后面的故事以后给你说。你先休息。”他安抚道。
“嗯。”帘上拢上模模糊糊的光,她感觉到竟然已经到了早上,一宿没睡,胸上像是压了石头,钝钝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