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时候,廖岁见一个人去报告厅看五块钱的电影。报告厅里有三十排座位,人不多,前前后后零零落落地坐着几十号人。有人纯粹是为了在这个时间谈个恋爱。
廖岁见走进大厅之中,红色的幕布还没有拉开,两边亮着几盏白炽灯管,屋里灯火通明。因为人少所以有几分安静。她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往下看,然后一级一级的往下走,走到二十五排的时候,她停下,往里面走,选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
靠在软和儿的靠垫上,她盯着屏幕,屏幕上滚动着几段MV,下面标注的是优秀毕业生的作品,几段MV滚动完毕之后,“咔嚓”一声,新近的影视片段在屏幕上轮流滚动。
灯光忽然灭掉的一瞬间,满室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屏幕上是十秒钟的静默,她在满堂黑暗之中倾听到自己有节律的呼吸声。
十秒钟后,屏幕亮起。缓和的故事在一个小镇之中拉开帷幕。她安静地看、安静地倾听。平行时空中像是命运一般交错的两个人,在某个特定的时间与彼此相逢,她们开始在期待下一次相遇,一个在变小,一个在变大,直到某一天,他们相遇在最好的年岁。
大厅里的灯忽然亮起,前面有小声的说话声,廖岁见愣愣地坐在原地,心上是一片怅惘之情,接着是一片长久的默然。她起身往外走,走进一片微凉晚风之中。大厅门口亮着明灯,她站在上面往下看走出来的人,没有夏瑾。
一阵温热的风吹过,她吸一口热气,路边有笑着走过的人,大厅门口的灯打在他们的侧脸上。她恍惚地看着他们走过,他们是慵懒的、阳光的、笑容满面的、面无表情的。
廖岁见走进这微热的夜里,给夏瑾发个消息,说,“夏瑾,今天的电影很好看。”
“嗯。”过了五分钟后,夏瑾回消息,他回消息的时候一定是面无表情的。
星期六的时候,江驰年打电话说她和林雨微在K城,她问要不要去看一下,江驰年说他们现在刚到K城,连早饭都还没吃上,下午有时间见个面,正好陪陪雨微姐。
廖岁见给夏瑾发消息,说是江驰年今日回到k城,小棉花不能放在他这里养,尽管他可能和小棉花之间产生主仆之情,但是小棉花见证过江驰年和林雨微的爱情。
夏瑾挑衅地回信息,“你给我发消息的时间这么频繁,你不会是对我有感情吧?”
廖岁见说,“不是。”
他俩约好在足球场上见面,足球场的场地很大,一片红绿交加的软垫子。
她很早就在足球场等候,等候了二十分钟后没有等到人,她到足球场尽头的一排平房里找卫生间洗手,洗完手后到上面的休息场地坐着。
她像是有感觉般看向拐角处,小棉花摇摆着软绵绵的身躯小步小步地往上面走,廖岁见走上前,蹲下,轻轻一唤,小棉花摇着柔软的身躯扑到她的怀中。她摸摸小棉花脊背上光滑的毛,说,“夏瑾,你养的真好,感觉小棉花胖了一圈,还很干净。”
夏瑾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找个最靠边的位置坐下,双手抱在胸口,说,“昨天我旁边的兄弟吃泡面,小棉花看的很馋,大兄弟就把汤面倒在盆里给小狗吃,小狗进去给自己洗了个泡面澡。”
“啊?怎么会这样?”廖岁见笑出声。
“我回去的时候小狗还在泡面盆里泡着,大兄弟拧着龇牙咧嘴的小狗对我说抱歉,只能不得已给它洗个澡。”夏瑾说得很生气,她第二次看到他生气,他生气的时候粗声粗气,眉头蹙起,蜷曲一只手臂,手臂上冒出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