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街上的交通似乎比平时要拥堵些。道路两旁的很多店面都装点了灯带，偶有几家还在门口摆了圣诞树。

公交车上人也不少，穆枝很幸运混了个座位。

她擦了擦玻璃上水雾，看着外面。

圣诞节这类非传统中国节日她以往一向兴趣不大，可能因为小时候家里没过这些节日的习惯。

不像春节、中秋之类传统节日，要被迫跟亲戚社交。

在社交方面，她是个低能量小女孩，不喜欢跟不太熟的亲戚聚会。

不过近些年她越发觉得，这些“洋节”，似乎可以让人只跟最亲密的人一起过，而非追求所谓的“团聚”，随心所欲得多。

她在玻璃上哈了口气，伸出手指画出一只小鸡。

忍不住笑起来。

穆枝开门进屋时，沈羡正在墙上挂小彩灯。

“我回来了——哇，好漂亮啊！”她惊喜。

沈羡抬起头笑着看她：“累坏了吧，先歇会。我看楼下店里有卖这个，就买了一串，挂着玩。”

“不累，今天车上有座。”穆枝放下包和外套，走到他身边，“我帮你一起弄吧！”

“行。”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很快彩灯布置好。

沈羡把鸡拿出来装盘子里端上桌，还是热乎乎的。

穆枝迅速炒了两个素菜，两人很快开饭。

“要不要喝一杯？”今晚氛围正好，沈羡提议。

“啊？好啊！”

穆枝愣了下，但只是惊讶沈羡主动提出喝一杯这事。

以往在家时，尤其过年过节，张小萍做了好菜，她爸也经常会说喝一杯。这种时候提喝酒，张小萍一般不会生气，穆枝偶尔也陪着喝一点。

沈羡起身去翻厨房柜子。结婚那几天家里聚会多，整箱买了不少，各种红的白的，还有挺多瓶没开封的剩下。

“要红酒吗？”他问屋里的人。

“有没有别的呀？我不太爱喝红的，现在开的话也没时间醒，酸不拉几的。有白的吗？”

沈羡手上动作一滞，这姑娘这么猛吗……

“有……汾酒行吗？”

“啊？？我是说……白葡萄酒有吗……我记得冰箱有两瓶。”穆枝也要起身去厨房找。

“找到了。”他手里举着一细长的瓶子，透明酒液微微泛黄，递给她看，“是这个吧？”

“对，这个甜，我去找俩杯子。”

“干杯！”

“干杯，圣诞快乐！”

“嗯~”穆枝发出否定的音调，“不对，是为烤鸡！”

“哈哈，还为了炒芹菜和莲花白！”

清脆的杯子碰击声响起，印着小猫图案的杯子蒙上水雾，手捏过的位置有水痕流过。

“嗯，不错，挺甜。”

穆枝举起筷子：“嘿嘿，还有一瓶，有机会再一起喝。那我不客气先动筷子啦。”

“吃吃吃。”

“哇这个，确实好吃！叫什么名字啊这家店？”她捏着鸡腿赞美。

“这店是听同事说的，有几个姐老去买，说是他们家小孩特别爱吃。店名我还真没注意，下次去看看。我也第一次吃，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可以常买。”

沈羡吃相优雅得多。

穆枝腮帮子鼓鼓：“呼，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也拜托你了。”

烤鸡不大，每人半只刚好。

以前在家总吃剩菜，现在穆枝自己掌勺后，菜量也掌握得也正合适。

酒也见底。

沈羡握着瓶子给自己点了一口，随后伸到穆枝面前：“来，福根给你。”

穆枝赶紧放下筷子双手持杯：“谢谢……干了啊！”

只剩一小口，沈羡一饮而尽。擦干玻璃杯上的水汽，他斜握着杯子，仔细看上面的印花。

“你喜欢猫？”

“是的，特别喜欢！”

酒足饭饱，她脸蛋红扑扑的。

沈羡忽然觉得她像个小朋友，语气不由软溺起来。

“嗯？怎么没见你家里养？”

“嗨，我妈不喜欢，我爸不敢惹她，也不敢养。其实以前上中学那会，捡过一只小橘，是在暑假，我妈出去上课，我跟我爸在家偷偷养了一阵，后来我妈要回家了，我爸就不让它进门了。我平时住校，也确实没条件照顾小猫，要养也是我妈照顾，我怎么好意思。”她苦笑一下。

提起喜欢的小动物，她眼睛里面有一瞬间很快乐的亮光。但是很快变成遗憾。

沈羡放下杯子，用温温柔柔的声音问她：“那你现在呢，还想养吗？”

她托着脸，不假思索地回：“当然想啦，这是我的梦想……之一。我一直想从家里出来，就是想要一只小猫，属于我的小猫。”

只是跟张小萍多年的抗争过去了，提起这个小小梦想，穆枝自己都觉得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