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次日的阳光透过窗纸从窗间洒入，在越辞熟睡的脸上留下斑驳的痕迹，越辞随着光亮睁眼醒来，一夜好梦。

虽然刚刚转醒，但他的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再次感觉到一股自灵魂深处散发的畅快，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洗礼。

他心中一喜，迫不及待试了一下功力。内力流转顺畅，各处关节也轻松不少。越辞心里一动，忽地翻身起来，拿出长枪来，在院落里打了一套枪法。

那日在阵前与颜延对战，虽然颜延剑术了得，但自己的枪法要胜过颜延。可是那日受手伤限制，相持之下竟露出许多破绽。那些不用思考便能自发施展的动作，时常因身体的僵硬和关节的酸涩而难以使出。

他虽嘴上不提，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和失落的。

如今刺挑打拦，一套下来，虽然达不到之前的巅峰状态，但对身体的控制轻松了许多。

此刻有汗珠从越辞的额间滑落，但他仿佛不知，只是有些欣慰地摸着自己的枪，好像在看自己的老伙计。

大晖人皆知，枪法是越家代代传承的武技。这几年里他的右手不稳，若是天气寒冷，对战之下有时甚至拿不住枪。这些事他连三十二骑的人都瞒着，他们虽然知道越辞的右手有旧伤，但是不清楚影响至此。此事一直是越辞心头的一块石头，他不得不私下里将越家枪法融入到剑法之中，练习左手用剑，也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如今，仿佛事情的发展又没有那么糟糕了。

正当越辞感欣喜之际，忽而身后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谢鸿，晨间他命人熬了一锅粥，这才送来，用一只精致的瓷白小碗盛着。

“看来你恢复得甚好。”谢鸿言语中带着笑。昨日里他等越辞运功结束，并探过越辞的情况才离开，“虽然之前留下的病根难以剔除，但得益于月典祈福，你身上的毒素好像被抑制住了不少。”

越辞此刻难掩心中喜悦，虽身体尚虚，唇色还有些浅淡，但眉眼上都难以抑制地挂上了喜色，“感觉好多了，内力运转受阻的感觉也减轻不少，这已经足够了。”

谢鸿见越辞如此，心中亦是开心，“先吃点东西吧，现在你身体还虚，等休养两三日再练武不迟。”

越辞听完，便将枪放下，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旧伤所碍，武力怕也再也不能恢复到巅峰，能恢复到之前的七八成已是庆幸。

只是他下意识里不希望谢鸿为他付出太多。

谢鸿将瓷白小碗端到越辞面前：“肉是吃不了了，先喝些粥吧。”

隔着老远，越辞都能闻到浓重的药味，估计粥中也加了不少猛料。好在粥的量并不大，越辞捏着鼻子一咬牙囫囵将粥咽了。只是喝太急，未免呛了一下。

“咳咳……”

越辞呛的鼻涕眼泪一起流，鼻子眼睛眉毛都皱到了一起。

谢鸿上前轻拍越辞后背替他顺气，待他好一点了才扶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

“急什么，又没有人跟你抢。”

“这是粥里放了药还是药中加了粥？也太难喝了。”越辞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被呛得发红，嘴里还极不情愿地抱怨道。

“这般难喝？那我下次带些蜜饯来。”纵使药粥难喝，药量也不能减轻。越辞之前在战场上压榨自己拼来了军功，却也留下了一身的隐患，也就是年纪轻，还能扛得住，若一直消耗下去，说不得哪天就要去见越家先祖了。

越辞眼睛瞪得浑圆：“还要喝？上次也没有喝这么苦的药啊！”

不能吃香喝辣，还要喝这么苦的药，这鬼日子还有什么活头？

只是谢鸿还是没有给越辞造反的机会，接下来的三日里，谢鸿按时按点地将药粥端来，不论越辞怎么藏怎么躲，都能被谢鸿找到。

亏得越辞还拖杜百川来看望的时候偷偷带点好吃的，没想竟也被谢鸿抓个现形。

每次喝药粥越辞都要闹一番，像个小孩子一样，闹得谢鸿不知道越辞是真怕苦还是假怕苦。

有时候闹得过了，谢鸿脸上笑意更甚，眼睛眯成一弯新月，眼中却并无笑意。旁的人只见谢鸿亲切，越辞却是明白，这是真生气了，便乖乖收起了咋呼的毛，将药粥喝了。

说起来杜百川也是个心大的，次次来都见谢鸿在越辞府上，还疑惑地问越辞：“宁王是因为什么事不想回府才日日躲在你这里吗？”

想来那些流言蜚语他从未放在心上，越辞也不好意思详说，便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