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酒过,案前的人几乎都与越辞喝过。直到赵琼也过来敬酒,越辞才发现场下江鹄似乎一直坐着没动。
军中众人与江鹄不熟,高子伍他们负责警戒也未加入酒局,唯一相熟的越行回来之后就跑得不见踪影。
江鹄入座之后便一直坐着,只有赵琼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拎着酒杯去找江鹄说了几句,而后江鹄便只是一人。
越辞见他酒没有喝几口,肉也没有吃几块,本想去陪他解解闷,但却一次又一次被抬着酒杯的人拦下来。
待一众将领都喝得东倒西歪的时候,越辞终于腾出空,见江鹄还是在那坐着,鲜少动筷,越辞正想去关照闲聊一二,却见江鹄也看向了他。
越辞本意是怕江鹄尴尬才频繁关注,却没来由地因为江鹄的投来的目光感到一阵心虚,倏地收回了目光。
越辞自己也纳闷,他行的正坐的端,男子汉大丈夫,有何心虚的。
目光虽是收回了,余光却瞟见江鹄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角,举杯向他走来。
越辞定了定心神,抬眼望去。江鹄举了举杯,越辞心领神会,将酒满上。
“江神医你怎地也来了,应当是我敬你才是。”
越辞欲站起身来,却起得太猛,又因为喝了不少酒,竟是一阵头晕眼花,猛地便要往一边倒。
江鹄见状伸手一抓,堪堪将越辞扶住。
嚯,江神医不愧习武之人,手又快又稳。
越辞暗道,他稳住了身形,便推开江鹄的手,举杯便要敬,微微抬头又是一杯美酒下肚。
江鹄也缓缓饮下这一杯酒,“越将军伤久未愈,还是莫要饮这般多为好。”
“无妨,无妨,我这命,硬得很呢。”说着,越辞还配合般地拍了拍胸脯,“不过这次真得好好感谢江神医,本来还觉得江神医怕是不愿赏脸帮忙,却不想你答应得这般畅快。”
越辞说着,一手又不自觉地搭上了江鹄的肩,眼神微挑:“我说江神医,这么想来,你我本没有这么熟络,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江鹄听完,怔了怔,像是没想到越辞会说这样的话,迟迟没有回应。
越辞也是喝多了有点上头,说话完全不过脑子。他看着江鹄半天说不出话,这才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口无遮拦了,手还不合时宜地搭在人家肩上。
猛然间,越辞酒全醒了,这才象征性地清了清嗓,手假模假式地在江鹄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才收回来:“看来杏林坊的人果然都是慈悲心肠。”
江鹄听闻,似要反驳,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你醉了。”
越辞有些心虚,嘴上却只是应和道:“是啊,一不注意喝太多了,下次还是得听神医的话,少喝一点。”
江鹄见身边没人,便压低了声说:“此间事了,也当离开了,只是前几日的药虽不伤根基,但毕竟耗费精神气血。既然战事暂缓,我这里有一套针法,走之前还是要再替你调理一二才好。”
越辞不语,只是一味地听医师的话。不过实在是有些累,越辞推脱次日再调理,左右这么晚了江鹄等人也没法走了,不急这一时半会。
次日,越辞睡到了日上三竿,前一日喝得尽兴,夜里睡眠并不安稳,似是做了噩梦,醒来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密密地头疼,像数以万计的细针在脑仁里扎,早把江鹄说的事抛到了脑后。
越辞没来由地觉得闷,见外面亮堂,正想出去走两圈,没想刚出门便见不远处江鹄好似感应到一样,也正掀起帐门。
越辞便想起了昨夜江鹄的嘱咐,忙叫门前的侍卫去请江鹄进来施针。
没一会江鹄便来了,越辞没见常在他旁边的辛钰,便随口问起:“你的小师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江鹄在矮桌上收出一块地方,将针铺开,道:“不清楚,昨天便没有见到。”
想来昨天下了战场越行也跑没影了,别是两人聚在一块彻夜未归吧。
他们越家怎么说也是个清白正直的人家,要是真喜欢他亲自带聘礼上杏林坊替这小子提亲,可不能叫人家姑娘家难堪。
“咳~那什么,你小师妹……昨天夜里应该回帐了吧?”越辞这个堂兄也是操碎了心,又不好明说。
越辞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江鹄好像似有似无地笑了一声,但他戴着个铁疙瘩,并不好看到他的表情,只听他说:“那你该去问她自己了。”
说完,他便让越辞躺下,把上身衣裳解开方便扎针。
脱衣服本不是什么难事,越辞也不是个小姑娘家。只是昨夜口无遮拦说的话突然在越辞如针扎的脑子里插缝蹦了出来,叫越辞没来由老脸一红,倒有些抹不开面子了。
什么毛病?自己怎么跟少女怀春一样?之前看谢鸿失魂还能说是耽于美色,现在可是有些说不通了。
越辞脑中开始了自我怀疑,脱衣服的手也不自觉停了下来。
江鹄倒也不催,只是默默等着。
正巧高子伍在帐外请示:“将军,军师有事请见。”
高子伍这一声如及时雨一般,越辞忙将拉下的领子又拽了回去,“快请军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