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刚亮，越辞还尚在梦中，便听到越行在门口嚷着来见。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你要相信你们将军是个勤奋的人，定然醒了。他昨日便召我了，你们快让我进去。”

“嘘，小公子小声点，将军还没醒呢。”

“越哥！越哥！……”

越辞被这声音吵得脑袋突突地跳，这催命的玩意儿，昨儿那么晚也不见回来，大清早又起来了，精神头怎么这么好？

醒了便也没法儿睡了，越辞长叹一口气，翻身起来，道：“进来吧。”

等越行进来的时候，越辞刚好出来。

“越哥，听说你找我，什么事儿？”

越辞看越行那猴急的劲儿，便猜到他又有猫腻：“怎么？你兄长我这么久没回来，你也不知道来问候一下？这么一大早吵得我头疼，是不是还要去杏林坊的医馆？”

越行被点破了心中的小九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没什么事儿，就叫你来问问，最近城中情况如何？”越辞见他窘迫，心中好笑，也不为难他。

“城中的情况还是那样，怪病之下大家都不怎么敢出门，一般也就为了买些吃食，整座城便只有杏林坊的医馆来往的人最多了。”越行说完，似又想起什么一样：“越哥……他们好像都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我发誓我没说！否则天打雷劈！”说着他还将四指立起，以示清白。

越辞笑骂：“行了，知道不是你。杏林坊是什么地方？咱们能瞒住一时也只是人家对咱们不感兴趣，此刻你天天往杏林坊跑还想追求杏林坊的姑娘，说不定人家连越家你都认不全的亲戚都扒出来了。”

越行反驳道：“没追求！我们就是朋友。”

“行行行。但你也是有个度啊，别刚立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别人不好管你，但是军有军规，往后不到休沐你就给我好好待在营中训练。”

越行想反驳，却也知道他兄长说的没错，只得点头，“知道了。”

说完正欲告退转身离开，却又突然转身回来，说：”差点忘了，他们听说你去西南求药去了，问我你何时回来，可寻得药方？”

“嚯，他们消息这么灵通？”越辞面上疑惑，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定是越行那小子拿这消息邀功去了。

越行倒也不藏着，“嘿嘿，这是我说的。”

越辞只无奈地笑了笑，暗中却思量，偌大的城，还有边境的几个县，凭几个军医肯定是救不过来的，病还得和医馆合作，便道：“此事还得当面细聊，今日我便与你同去。”

越行一听这话，倒是挺开心，说着就要走。

越辞对自己这个堂弟也是没办法，稍微收拾了一下便一同前去城中了。

……

如今北境还是寒冷，但是好在今年入冬之后雪并不多。往常雪后家家户户都会将自家门前路面的积雪清扫干净，以便出行。门市街道上更是干干净净，商户们将路面的积雪清尽，堆在路边。待阳光照过之后，表层便化成水淌下，入夜之后，结成冰雪。那时的雪堆虽看着松软，踩下去尽是冰碴子碎裂的声音，往年里总会见到小孩子在冰雪堆里玩耍。

只是受病情的影响，街道上人却不多。这怪病虽没有那么高的致死率，传染起来却是极快，凡有接触，甚至前后脚摸过同一张桌子，便可传染。高烧之下一些年迈的，身子娇弱的人也多有熬不过去的。久而久之，人们为了避免接触便少出门了，即使出门也是做了层层防护。有些铺子大约是入冬后便没开过张，门前积雪层层堆着，不见一个脚印，明明已有月余不见雪影，店铺门前的雪却干净洁白如新雪一般。

正如越行所言，杏林坊的医馆是整座城人最多的地方，好在医馆够大，想是调了些弟子前来，医师众多，倒也勉强应付得来。

此次前来，越行倒是轻车路熟，提前给二人准备了简单的防备用品，毕竟医馆中病患聚集，还得小心。

此时医馆中中众人正忙，没到门口，越行便轻车路熟跟泥鳅一样溜进医馆中。

进门去，越辞一眼便看到了老熟人－－辛钰正戴着面巾护面，坐在大堂中替人悬丝诊脉。而他那不成器的堂弟，正围在一边帮忙记录打杂。

其他人越辞倒也不认识，见她诊台后排着的长队，越辞也不好前去打扰。只是此番是为了给他们治病的药方，倒也拖不得，越辞便在堂前寻了个负责引路的药童，说明来意便被引到后院一处清净的房中等候。

后院虽大，却也安置了不少病患，咳嗽声呻吟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一两句寻死的声音，凄厉非常，叫人动容。

越辞在屋中等了一会，便听到屋外有人前来的声响－－

“你说的可是真的，他说他有解药药方？可是个看着蛮清秀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