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鸿背对着越辞,越辞倒也看不到谢鸿的状态。但是无论如何,越辞还是冲到谢鸿身前,将剑横在胸前,问:“来者何人?”
几人见摸不清越辞的身手,交头接耳一番,似乎并不想在此刻打草惊蛇,站在最后面的那人说:“无意打扰,只是有私事想进幽谷族一探,不知二位侠士是否有突破毒瘴的法子?”
且不说他们还没头绪,就算有头绪,这几人还想空手套白狼不成?越辞倒也没有打探别人私事的习惯,便直言:“没有。”
说完,将剑收回腰间,便带着谢鸿往反方向去了。
在二人走远之后,这四人又围在刚才越辞和谢鸿站定的地方,停留许久。
“多谢,越小将军又救了我一命。”谢鸿拱手笑着道谢,眼神看起来颇为诚挚。
不过如今越辞可不信这一套,他早就怀疑谢鸿并非没有武艺傍身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谢鸿出手的证据而已。故而装作没听见谢鸿的道谢,只道:“我刚才发现似乎有些地方这毒瘴没有那么浓重,按道理说里面毕竟住着幽谷族人,应当会有破解之法,是否毒瘴中布有阵法?”
谢鸿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且此处山势凶险,借自然之力辅以阵法,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庇护之法。我早年在苍海也学过一些异术阵法,如今之计,只能进入阵中探查一番。
说着,谢鸿翻出了两粒药丸,将其中一颗递给越辞:“只是这毒瘴颇为凶险,强行闯入只怕会害了性命,这是避毒的药丸,你含于舌下。此药能给我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之后,药力衰减,毒瘴入体。一旦发现问题不对,即刻返回,不要犹豫。”
越辞接过那一粒药丸,问:“还有吗?不能多吃两粒吗?”
“以此药抵挡毒素也属以毒攻毒,短时间内不得食用多粒。”谢鸿说完便将药服下。
见谢鸿说完就将药丸含在口中,他也按谢鸿所说,直接将药丸含在舌下。
见越辞已经用药,谢鸿便转身寻了处毒瘴薄弱的地方,准备入瘴。谢鸿怕二人走散,便撕了一截衣摆,将一头递给越辞并用眼神示意越辞跟在身后。
身处毒瘴之中,视物极为困难,便只能摸索着前进。进入毒瘴才发现,即便是在这致死的毒瘴中,竟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毒物生活着。管不得这地上隔几步便有褐色的印记,想来应是血留下的痕迹。怕是误闯的人或兽,毒晕之后便被这些毒物用来果腹了,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剩下。
也正如二人所料,这浓浓的毒瘴之中确有阵法相助,在阵法要害之处,皆放有石头或木桩。越辞对阵法之事并不擅长,只能跟在谢鸿身后,戒备虎视眈眈的毒物攻击。谢鸿步伐慢而稳,总是在关口处看着那些藏于树后草丛中的石头木桩思索良久,而后摆来摆去,最后向着某个方向出发。
其实谢鸿也并没有把握找到正确的路,阵法诡异多变,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忽视一些细节而判断失误。只是这毒瘴越走越浓,原来预估的一个时辰怕是难以撑到。这路走得不知是对是错,到底还要多久到达还是未知的。意识到这里,谢鸿做决定更是慎之又慎。
越往深处走,地上逐渐出现一些尸骨,肉身早已腐烂,只剩个骨头架子。有的大概是外围生活的毒物,扛不住深处的毒瘴便葬身于此,有的却能看出四肢的形状,大概曾经是走到过此处的人。
林中无风,却阴气森森。
两人不知又走了多远,却是感觉这毒瘴笼罩之下,好似出现了一条一人宽的路,应当是走对了。
毒瘴中阴沉,难以判断时间,谢鸿估摸着时间已过半,谢鸿心中犹豫要不要继续前进,停住脚步,以眼神询问越辞。
“走吧,深处毒瘴更浓,你也知道这药并撑不住一个时辰了吧。”越辞说话时用衣服掩住口鼻,虽无用却能尽量少吸入一些毒气,因而声音显得有些模糊,“边境的百姓等着这药救命,不能半途而废。若是药力实在抵不住,我将内力传一些与你,大概能争取到一些时间。”
大概是说话时吸入了毒瘴,越辞说完之后轻微地甩了甩头,便示意谢鸿没事。
二人继续向前,却是不约而同提起了速度。这小路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尸骨,有些地方甚至两三具尸骨叠在一起,只得小心跨过。
再往前,一人宽的小路竟然出现了三条岔路。谢鸿观察了片刻,却没见到任何代表阵眼的物件,一时没了头绪。
越辞见谢鸿久久不往前走,倒也并不催促,他看了一下着小路边没有什么特殊的物件,大概是无从判断如何往前。
越辞回头一看,也只有几具尸骨躺在地上,没有什么其他可疑的物件。
乍一看没注意,定睛一看,感觉第二具尸骨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具尸骨的头颅旁有一根发带,被压在骨架底下才一直没有被风吹走,却也已经老旧腐朽,只能在泛白的缎子里勉强看出一些红色。从骨架看,是个男子,右腿小腿骨折了,不知是被后来人不小心踩过还是本就残缺。从残骸来看,他死前应当是真个个人趴在地上,手向前伸,朝向最右边的岔路口,头也冲着同一个方向。
越辞拍了拍谢鸿,示意他回头看。谢鸿随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很快就了然,看向最右边的小路。
这条小路并没有什么不同,浓雾笼罩之下,并看不清前路。但是此刻两人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药效也快到时限了,二人统一意见,决定去最右边的小路试一试。
又走了不知多远,谢鸿感觉到药效似乎在减弱。怕是到时限了,他只得加快脚步,想趁药力没散快些出去。
越辞有感觉到药力衰退,毒瘴那刺鼻的味道又逐渐袭来,吸上一口便有些发晕。他即刻提起内力来抵抗,同时将手搭上谢鸿的肩,将内力输送给他,替他抵挡些。
谢鸿感觉到越辞送来的内力,此刻不便说话,他先是回身挡下越辞送内力的手,越辞却又抬手送来。谢鸿眼中有些犹豫和动容,他见拗不过,倒也不再挣脱,只抬腿继续向前走。
越辞脚上步伐不停,体中内力疯狂运转,源源不断为两人抵挡毒素。身上动作不显,实际上脑子已经有些发昏了。
又走了不久,还不见出口,路边的尸骨却也几乎不见了。倒是身边的毒瘴由浓转淡,光亮逐渐透过毒瘴,也能模糊看清远山的轮廓。
谢鸿脚步不停,回首看了一下越辞的状态。越辞此刻也是强撑,见谢鸿往回看来,只摆了摆手示意他无事。
终于,在越辞力竭之前,两人冲出了毒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