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来了北境,雪虐风饕,天寒地冻,皆是常态。
今日越辞却是被一角罕见的阳光唤醒的。他只记得越行最后嚷了一嗓子,便失去了意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到了这里。
越辞感受到自己大小伤口似乎都被包扎过,
便躺不住一般地强撑着坐起来,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得亏是四周无人,他绷不住的表情才没被人看去。
疼疼疼,这一动弹越辞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特别是背后那道刀伤,当时砍上来的时候越辞都以为自己要英年早逝了,没想到还捡了条命回来。
越辞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后才有空观察四周环境。
这是一个有些破败的木屋里,勉强能遮风避雨。屋内摆着的一张方桌倒是被擦得干干净净,一些瓶瓶罐罐和染血的布条被归置到了一起,应该是给他包扎时留下的。耳边不时响起几声家畜的哼叫,像是寻常百姓家,似乎并无危险。
他躺在一张远离门边的小破床上,一点动作也会咯吱咯吱地响。被褥硬的好像能够自己站起来,虽然床边放了两个火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寒冷。
好在床头竖着陪他走过不少腥风血雨战场的长枪,这让他安心不少。
五年前越父——前驻北大将军越荣突然在前线病死,镇北大军群龙无首,北原新皇趁机集结了西庆的战力,誓要打到大晖都城去,一雪几十年来被大晖压制的耻辱。
事出紧急,镇北大军内部争执不下,无人能担大任,节节败退。朝廷命官集体失声,无人敢应。先皇临时下旨,封越辞继承父志,任驻北大将军,即日出发,前往北方边境应战。同时命就近的各方驻军抽调兵力紧急支援北方边境。
那时越辞一十九岁,未及弱冠,却凭借驻北军少将军之名,整合了驻北军旧部。
那一战,越辞身先士卒,与北原大军斗智斗勇,并未等到援军到来,越辞便带领镇北军将北原打回了大晖境外。
谁也没有对这毛头小子抱有希望,而越辞却像天生的战神,初出茅庐便一战成名,驻北将军越辞也成了家喻户晓的英雄。
其中艰辛,越辞从未对外人说过。
但自那时起,他便只相信他手中的长枪。
他突然想念自己的老朋友了。
他挣扎着起身,伸手想触碰自己的长枪,却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这一折腾,又让小破床传出了吱呀的声响。门外似乎有谁听到了这声音,朝着越辞住的屋子走来。
“小心,别乱动!”来的着湖绿色长裙的女子,水灵灵的大眼睛甚是可爱。
见越辞已然清醒,她转头唤道:“师兄!他醒了!”说着便凑到越辞身后,似乎是为了查看他的伤势,越辞也并未反抗,只直直坐着。
越辞猜想她刚刚应该是叫她师兄过来查看伤势,却等了好一会,也没有人进来。
越辞感觉后脊梁都被盯毛了,又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越辞自以为面皮很厚,这会也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热。
“吱呀~”
又有一男子抬着一碗汤药推门进来,越辞才终于放松下来。
只见此人身形修长挺拔,风度翩翩,身上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脸上一副黑铁面具遮住眉眼,不过下颌倒是显得格外好看,不难想象黑铁面具下定是隐藏着一副好皮相。
不过越辞可没有心情欣赏美色,虽然师兄妹二人应该是帮他处理了伤势,但毕竟环境陌生,老高他们也不知在何处。他还是暗自蓄力,如果对方是敌非友,他也好及时出手。
“师兄,你来看看,他背后的伤好像有些裂开了。”
“嗯。”那男子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格外舒服,让人有莫名的信赖感。
他将药放在桌上,缓缓在床尾坐下,替越辞细细查看伤势,那女子也凑过头来。
越辞看他行为举止并无恶意,为他查看伤口也尽量小心,心中的信任莫名多了一分,便卸了力。
“这位……兄台,请问咱们这是在哪儿呢?我身边的那些……朋友们,他们还好吗?”越辞难得摆出一副正经人的样子,不过他也是真的担心高子伍他们。
“这里是鹿柴村。你的朋友他们在外面呢,说是闲不住,非要帮忙砍柴烧饭。”那女子抢先说道,一边说,一边将药递给越辞,“你们一行中倒是有一个人伤的蛮严重的,不过你们运气不错,有我师兄在,虽然他还没醒过来,但是应该是无大碍了。”言语中还带着一些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