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陌尘没有回答,在短暂的停顿后又恢复了那彬彬有礼的样子。
少年人的平静,是漫长日夜的孤勇被任意践踏后的回礼。
见对方半天没有回应,楚怀时发觉自己可能做了错事。
“对不起。”
“谢谢。”
他俩在慌乱中同时回了对方话。只不过这次慌了的人不知是否变了个人。
“没关系。”
不知错在何,但答必应。只为了了这荒唐语。
没有人真忘了刚刚的举动,但都不约而同的“不再提及”。
俩人再次一前一后的这么走着,终是快要熬到头了——楚怀时的小区到了。
很快俩人乘坐着电梯到达7楼。楚怀时走在前面:“我家住706,出了电梯然后左拐再右拐就到了。”说着还一边在前面引路。
走到门口,楚怀时从校服外套里掏出药匙,他站在玄关,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脆。门开了,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和柠檬清洁剂的味道,地板上还留着未干的水痕,在夕阳下泛着微光。鞋柜上那个积灰的玻璃碗被擦得透亮,钥匙丢进去时发出清透的声响,像风铃被轻轻碰了一下。
“妈——”
“唉!”很快房间里就传出来温柔女音,那声音像被阳光晒暖的丝绸,轻轻的,带着令人心安的柔软。仿佛春风里摇曳的柳枝,在人心湖上点出浅浅的涟漪。
宋欢莫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袭素白的棉麻长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她的长发松松地编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际,在晨光中泛着温柔的浅棕色光晕。
“怎么这次回来的这么晚?”
很快楚怀时就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他看到他的母亲看他时满眼温存,随目光突然定格在周陌尘身上,眼眶湿润,说话都哽咽了。
“这不是老师拖堂吗?而且……而且因为拖堂没车了,我俩是徒步走过来的”
他很自觉的和母亲聊谈完后便给他二人让了位置。
楚怀时常常叹自己母亲敏感,总会为了点事就红了眼眶。
宋欢莫走到周陌尘的面前,眼眶湿润“来了就好,平安就好……”
就仿佛这所谓的平安,真的是为他而说的吧。
周陌尘则与面前的人截然相反,没有通红的眼眶,没有哽咽的声音。只有冷冰冰的一句“阿姨好”。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所以的话撞在他身上,又无声地弹开,连一点回响都没有。不是不懂感激,只是那些话太轻了,轻得托不起他这些年沉淀在骨血里的重量。 这样的话他听过无数次了,多到已经变成一种无意义的背景音。他的灵魂早已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着,柔软的部分早就被藏到了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忘了该怎么触碰。
这一切楚怀时尽收眼底,这次他终于知道,他的礼貌为什么这是透露着怪意。因为那是一套被磨合千百万次后的机械仪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