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不好意思,看他静静听着,目光柔和,才接着说:“也没什么,就是,贿赂了小区的一个小朋友,让他帮忙给六楼每户门口都放了礼盒。其实想想,真正要送达的不过是手写贺卡上的内容,但是又畏手畏脚不能多写,不然其他人也会觉得奇怪,所以只写了一句最简单的祝福。嗯……费尽周折送出去一句话,感觉整件事都挺荒诞的。”
“我只是觉得,你那天肯定能收到很多礼物,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所以多我这一个也不多嘛!”
钟哲一直没有打断她。等她说完,他才轻轻低笑出声,带着满满的愉悦和一种说不清的动容。
他伸出手,将她脸颊旁边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细腻的肌肤。
“原来那年门口的苹果,是你放的。”
孟珍宜反应过来,好奇:“你真的收到那个苹果了?”
“嗯。”钟哲点点头,缓声道,“所以不是圣诞老人偷偷送的,而是一位好心的……田螺姑娘?”
“田螺姑娘”四个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念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孟珍宜脸又红了,但她快速调整好表情:“那么今年,田螺姑娘决定当面送你礼物。”
说着从身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礼盒,递给他:“圣诞快乐!”
钟哲接过,先打开那个较大的方形盒子,里面是一张黑胶唱片,便签上写着歌名——是他们都很喜欢的那首OST。
另一个礼盒略厚,放着一本手工装订的画册。翻开画页,画的是他们重逢后的点点滴滴,笔触细腻,内容充实,一看便知费了很多心思。
钟哲一页页翻看着,眸光越来越软。他声音有些低哑:“最近不是又要加班又要赶单子?怎么还有时间画这些?”
孟珍宜看着他珍惜翻阅的样子,心下满足,小声道:“嗯……工作重要,但你也很重要。”又补充,“没有占用太多时间,我可是‘小画家’,画这些手拿把掐的。”
钟哲合上画册,小心地放回盒中,像是收藏起一件无价之宝。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一个小巧的礼盒,递给她:“回礼,圣诞快乐,我的大画家。”
“是什么呀……”孟珍宜嘀咕,腮帮子微微鼓着憋笑,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链子的花纹像是流动的水波,吊坠是一枚雪花,每一片花瓣都镶嵌有碎钻,被打磨得很亮,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轻轻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触感,像是回到那天,漫天飞舞的雪花里,那些说出口的,被冷风裹挟飘散的暗恋往事。
“好美,”她眉眼弯弯,笑容明亮,“我很喜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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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嘉念叨了半个月的年末必唱KTV局,作为全年歌单大盘点,终于在30号这天实现。不大的包厢里,屏幕光影流转,零食饮料摆了一桌。
“来来来!第一首,情歌王!我的成名曲!”戴嘉自信满满地拿起麦克风,架势十足。前奏刚过,她一开嗓,贺雨安和孟珍宜不约而同地憋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要录下来,桦州KTV歌王来了!”
“加完班听上这么一曲真是惬意啊……”
戴嘉的歌声,情感是充沛的,声音也十分洪亮,抑扬顿挫、咬字清晰……就是不在调子上,感觉她拿着话筒不像是在唱歌,更像是在朗诵。而她已经完全陶醉其中,闭着眼全情投入。
“我跟你说,上次她拉着我合唱,把我的调子都带到沟里去了!”贺雨安凑到孟珍宜耳边大声吐槽,很快被嘈杂的音响声盖过。
孟珍宜笑着点头,心思却分了两半。
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是她正在沟通的一个甲方发来的修改意见。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一边听着戴嘉豪迈的演唱,一边快速打字回复,偶尔抬头给唱到高音处破了音的戴嘉捧场地鼓鼓掌。
唱了三四首,戴嘉终于口干舌燥地暂停,猛灌饮料。孟珍宜的手机恰好响起,是钟哲的视频通话请求。她拿起手机,对贺雨安和戴嘉做了个“接电话”的口型,快步走出包厢。
“珍宜完全是加班到入魔了,恨不得背着电脑出来,都没唱几首歌。”
“不过这会应该是我哥的电话,他都出差好几天了。”
等到到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孟珍宜接通视频,钟哲的脸出现在屏幕那端,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刚忙完?”孟珍宜轻声问。
“嗯,还剩些收尾工作,顺利的话,元旦就回。”钟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轻微沙哑,“你们在KTV?”
“对,是戴嘉的主场。”孟珍宜忍不住笑,“效果……很震撼。雾川气候还好吗?我看预报说今天有大雪。”
“不算太冷。就是有点……”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的她,“想你。”
简单的两个字,让孟珍宜的心轻轻一荡,走廊昏暗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温柔。
“我也是。”她小声说。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才挂断。
孟珍宜走回包厢,戴嘉正在挑战另一首更高难度的网络热曲。贺雨安也没在认真听歌,正低头看着手机打字。
“跟谁聊呢?这么开心?”孟珍宜坐回她旁边,随口问。
贺雨安立刻锁屏,重新拿起话筒,表情故作严肃:“没谁。你回来的刚好,我们一起唱‘死了都要爱’,就在下一首。”
孟珍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