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像要把她吸进去。那里面没有调侃,没有敷衍,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的认真,仿佛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同样重要。
孟珍宜被问住了。
就在她思绪纷乱、不知如何回答时,钟哲忽然微微倾身,向她靠近了一些。
孟珍宜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山间夜晚的凉爽。
太近了。
近到空气仿佛都粘稠起来,孟珍宜能看清他纤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
大脑在疯狂尖叫,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就在钟哲的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么的刹那——
孟珍宜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我,我去看看雨安的相机调好没有!”她匆忙站起来扔下薄毯,转身就朝着车子的方向快步走去。落荒而逃,不敢回头去看他的表情。
-
孟珍宜快速打开后座的车门爬上车,又迅速反手关上,靠在椅背上小口喘着气。
“咦?你怎么回来了?流星还没开始呢!”贺雨安正窝在后座,捧着手机,和他人聊天。她抬头看到孟珍宜这么快回来,有些诧异。
孟珍宜努力平复呼吸,避开贺雨安探究的视线,拿起包翻找。“外面有点冷,风大,我进来加件衣服。”
贺雨安盯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跟明镜似的。好家伙!还在瞒我!
贺雨安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这会儿不是追问的时间,反正人跑不了,秋后算账也不迟。
遗憾的是,到了预计的时间,期待的流星雨并未如约而至。贺雨安租借的设备没怎么派上用场。她失望地嘟囔:“亏我找了那么多教程,相机都调好了。”
最后只拍了两张,还没有流星雨!
他们驱车前往山脚下的一家民宿休息。办理入住时,钟哲神色如常,仿佛山顶那短暂的暧昧和随后的逃离从未发生。孟珍宜则全程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民宿是独栋的小院,贺雨安和孟珍宜住一间。
一进房间,贺雨安把背包一扔,立刻转身,“咔哒”一声,利落地把房门反锁了。
孟珍宜心里一跳。
贺雨安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了,孟珍宜同学,现在没有‘风’,也不‘冷’了,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今晚在山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她刻意拉长了语调:“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手牵在一起的哦~”
孟珍宜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你……你都看到了。”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何止看到!”贺雨安立刻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眼睛亮得惊人,“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孟珍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轻声说:
“我高中,偷偷喜欢了很久的那个男神……就是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 贺雨安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让你念念不忘的不知名男同学,就是我哥?”
孟珍宜点头。
“我的妈呀……”贺雨安抬手按住头的两侧太阳穴,失神喃喃,“世界原来这么小的吗……”
“你怎么不早说,算了,这都不重要了。所以,你们现在是……两情相悦?”
两情相悦?孟珍宜有些不确定,把山顶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
贺雨安听完直接一锤定音:“他肯定也对你有意思!不然以我哥那性格,会随便牵女孩子手?”
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动切换到军师模式:“听我的,你多年暗恋眼看就要照进现实了!我冥冥之中有预感,你俩现在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连预感都出来了,孟珍宜哭笑不得,“哪能那么快,万一他只是……”
“没有万一!”贺雨安斩钉截铁,“我还不了解我哥?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呢……总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别慌,也别再像今晚这样临阵脱逃了!”
她看了看孟珍宜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疲惫,想起她最近为比赛焦头烂额的样子,语气又软了下来:“不过,你那个比赛的截稿日快到了吧。”
孟珍宜点点头,比赛的压力又涌了上来。
“那就先集中精力搞定比赛!这是你的心血,不能分心。比赛完了,一身轻松,咱们再好好谋划怎么拿下我哥,或者……等他来拿下你!”
“嗯……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