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宜听了也觉得不太舒服，问她：“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吵起来了，比锻炼比不过，比吵架我能输？反正给他骂得哑口无言，你是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哈哈哈哈。”

孟珍宜也笑，知道她没有吃亏就好，又想起她白天的抱怨，好奇问：“那你的健身卡退了吗？”

贺雨安则是满脸自豪，“本来是要退的，结果被人看扁了，我还偏不退了，以后我就和那个极品互卷呗，健个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看来就这个刺激因素在，贺雨安对健身的兴趣还能坚持一段时间，孟珍宜有些哭笑不得，这倒算是歪打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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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雨安选的餐厅在那家新开的商场，打车十分钟就能到。

包厢环境不错，大片落地窗带来开阔的视野，精致的餐具已经提前摆好，只等落座。窗台边摆放着几盆绿植，透过枝叶向外望去，繁华的街景映入眼帘。

“贵妃，朕为你挑选了这道法式牛排和海鲜拼盘，作为你及时护驾的奖励！”贺雨安显然忘了前两天刚晋升过的位分，手里握的不像是菜单，更像是攻打敌军的地形图。

还好是在包厢，孟珍宜捂脸，不敢去看服务员的神色。

钟哲就坐在她的斜对面，将她窘迫的样子尽收眼底。

贺雨安一连点了好几道菜品，这才狗腿地捧着菜单给钟哲：“表哥，您是贵客，您看看想吃什么，不要跟我客气。”

“说真的，那天哥宛如神兵天降，几乎和警察同时到，我差点当场跪下。”贺雨安用自以为小声，实则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补充了一句：“其实我怕表哥骂我，纠结好一会才敢发消息给他，没想到他来得那么快。”

孟珍宜无言，倒是钟哲神色自若道：“刚好在附近。”

“所以这顿饭必须我来请！”贺雨安举起杯子，“我敬大家一杯！”

三人轻轻碰杯，玻璃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孟珍宜抿了一小口，酒液滑过舌尖，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

“这还是我第一次碰到有人尾随，很奇怪，平常我很粗心的，那天却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常，可能这就是第六感？”

贺雨安忽然夸张地捂住嘴，这次是真的压低声音，凑到孟珍宜耳边：“话说，你之前下课跟在男神后面，会不会他早就知道了……”

“咳咳……”孟珍宜被酒水呛到，满脸通红。

钟哲递来一张纸巾，手指无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

孟珍宜脸更红了，垂眸擦着嘴角，心下大乱。她确实和贺雨安分享过各种零碎的暗恋片段，包括特意踩着高三生的时间回家，只为了远远看一眼他。按理来说，两人隔着一段距离，散学的人又那么多，熙熙攘攘的，应该不会吧？

可是贺雨安这么一说，她也有点不确定了，难道他也察觉到了……孟珍宜抬眼偷偷看他，那他会怎么想，大概会觉得好变态吧。

孟珍宜有些失神，后知后觉自己的形象已经无法挽救了。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贺雨安意识到开启了错误的话题，赶紧随便扯起别的转移注意力，“对了哥，你上次不是夸我朋友圈发的油画很好看吗，那就是珍珍画的，她很厉害的，能画很多类型……”

“咳咳。”孟珍宜垂手扯了扯她的衣角，打断安大小姐的捧杀。

钟哲瞥见孟珍宜热度尚未消退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确很厉害。”

贺雨安开始抱怨父母安排相亲，她话锋一转：“表哥，之前姑妈是不是给你安排相亲了？我那天听到老爸聊起，说有个朋友的女儿刚从国外回来。”

孟珍宜不由得竖起耳朵，切牛排的速度也慢下来，完全没意识到餐刀划在了牛排边缘。

“推掉了。”钟哲淡淡道。

“又推？”贺雨安佩服地瞪大眼睛，“你推掉好几个了吧，姑妈上次还悄悄问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呢！这我哪知道啊，所以哥，你喜欢啥样的啊？”

空气似乎更安静了，静到孟珍宜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也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下意识屏住呼吸。

钟哲放下刀叉，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他目光落向窗外，声音放的很轻：“具体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某个心动的瞬间吧。”

“什么啊！”贺雨安表示抗议，“好像说了，仔细一想啥也没说，有没有什么例子？”

钟哲收回视线的瞬间，正好与对面的人对视上，他深褐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抹流光快速闪过，“比如，有爱心？”

“唔……好吧，这也算是有个参考标准了，不过你放心，姑妈问我我也不会说的。”

贺雨安单方面和表哥结为抵抗相亲联盟，表示自觉统一战线。

整顿饭吃的心不在焉，孟珍宜嚼着牛排，食之无味，满脑子都在想乱七八糟的。

她并不知道，有些瞬间，早已被另一双眼睛收藏了许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