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加班,嗯?”
钟哲缓步走到了她们面前。在他身后,有个染着粉发的张扬帅哥揶揄地看了这边一眼,很有眼色地同他道别。
“阿哲,我就先走了,回聊。”
“嗯。”
钟哲头也没回地应了声,眼睛始终望着孟珍宜,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最先稳不住的人是戴嘉,她挣扎着把胳膊从孟珍宜身上抽回来,又将空余的另一只手伸向钟哲的脸,试图来点亲密接触。
酒壮怂人胆,她现在胆子大得让人害怕。
“大蒜哥,我看你……嗝,姿色出众,但似,却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醉鬼的手还没到达目的地就失去力气垂了下来,但她嘴上仍然不停,“你知道是什么缺点吗?缺点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戴嘉被自己的土味情话逗乐了,发出一阵堪称豪迈的笑声,和平时的萌妹子判若两人。
孟珍宜被她带着摇来晃去的,这一系列操作看得她心惊肉跳,但眼下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要怎么圆谎。
总不能说加完班出来小酌怡情吧,可这里离工作地点相隔了半座城啊喂!
而且这家清吧需要提前一天预约位置,这说明,两人出现在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我……我撒谎了。”
孟珍宜艰难地开了口,说完便自暴自弃闭上了眼睛:“对不起。”
戴嘉这时候又来添乱了,她视线飘来飘去,嗅出两人之间若隐若现的暧昧氛围,决定帮小姐妹一程。
醉鬼是没有理智的,只见她右手撑在墙面上稳住自己,左手将闭上眼的孟珍宜用力向前一推——
孟珍宜如同梦境里一般,“再次”跌入了钟哲的怀抱,她在惊慌失措间睁开了眼。
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拥抱,怕她摔倒,后腰被对方用一只臂膀环住,紧挨着的皮肤带来了温度,让人无法忽视,而她的脸颊正贴在对方胸口。
咚咚!咚咚!
是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声,一声高过一声,充斥在耳边。
孟珍宜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像熟透的虾。
不等对方出声,她松开下意识拽着衣角的手,迅速直起身,鼻尖却还残留着他胸膛上的余温。
同样是身着宽松的衬衣,不再是想象中少年人体温烘托的淡淡衣香,男人身上带着一股木质香气,清冽而内敛。
孟珍宜不懂香水,她猜测或许是雪松的味道,让她想起皑皑雪原中伫立的松木,但最先想起的却是鸡尾酒中轻轻搅动发出清脆碰壁声的冰块。
她连忙解释:“真的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所以……有一些不太合适的举动,希望你不要介意。”
戴嘉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脸上是得逞的笑,就差来把瓜子了。要不是嘴里还哼着稀奇古怪不成调的歌,孟珍宜差点以为她是装醉。
好在钟哲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不悦,他甚至弯了弯唇角,原本冷漠的脸也变得柔和:“没关系。既然遇到了,我送你们回去。”
孟珍宜刚要开口推脱,钟哲却已经预料到一般开口:“又要拒绝我?”
“又”字咬得有一些重。
这下孟珍宜哑口无言,撒谎被发现的尴尬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脸有些泛热。
她扶住神游天外的戴嘉等在路边,钟哲停好车下来打开车门,依旧是那辆熟悉的黑色SUV。
戴嘉刚落座一会儿,话匣子又打开了。她坐在驾驶座后面,看不到“大蒜哥”的脸,这会正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夜景,酒意退去,突然有感而发。
“还是桦州好,灯红酒绿,来来往往的全是人流,多繁华啊。”
她眼角落下一滴泪,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哭,开了头就愈发不可收拾,似乎要将所有的愁思和烦恼也随着泪水一道排出体外,眼泪越落越凶。
孟珍宜默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抽纸,递给她。
“人啊,真的变得很快。不爱了就不爱了,还想PUA我,每次见面都暗戳戳说我胖了,长肥肉了。”
戴嘉把纸巾抽得唰唰响,哽咽着说:“他以为我听不出来吗?我大学的时候就是这个体重,以前他还夸我有肉肉也很可爱的,还说什么,只要我健健康康就行。”
“毕业了,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我开心地冲上去抱他,他居然说抱不动我了。哈……说我可爱的人是他,让我少吃点的也是他。就因为这么几句话,我每天吃糠咽菜的,最喜欢的巧克力千层,两个月只点过一次,还是掉秤之后偷偷奖励自己。”
“呜呜呜,他凭什么说我。”
戴嘉胡乱地擦干眼泪,下了定义。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一番情绪激昂的发言后,戴嘉像被取走电池的玩具,头一歪没了声,倚靠着座椅开始和周公约会。
倒是睡得香甜……孟珍宜替她轻轻擦干泪痕,余光通过后视镜扫了一眼被发言扫射到的钟哲。
对方神色如常地开着车,只是将车速放慢,还降下了一点车窗,好让戴嘉睡得更安稳。
要是戴嘉现在还清醒着,估计她会尴尬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