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技术部在三楼最右侧。
还没走近,孟珍宜便看到汪晓博和一个同样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站在办公室外说话,他微低着头不时应着,看样子旁边是他的领导。
一直等到他们的谈话结束,孟珍宜才走近,将叠好的雨伞递给他。
“谢谢。”
汪晓博接过伞,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没关系。”
孟珍宜顺路问:“你知道新员工电脑找谁领吗?”
“知道。”他赶紧点点头,朝办公室靠门的工位指了指,“黑色衣服那个,找他就行。”
领完电脑出来,汪晓博还杵在门口,握着伞发呆。
眼见着孟珍宜就要离开,他才磕磕绊绊地问:“珍宜,你……你这周末有空吗?”
其实有空。孟珍宜明白他的意思,但第一反应想要拒绝。
可是昨天刚借用了他的东西,出于礼貌应该是她请人家吃饭才对,作为雨伞的答谢。
她正思考着措辞,一只胳膊突然从后面搭上了肩膀。
“嗨,你们聊什么呢?”
看到是贺雨安,孟珍宜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汪晓博则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刚刚鼓足勇气说出的话,却再也开不了口说第二遍。
好在贺雨安没听到回答也不生气。
她看到孟珍宜手里的电脑包,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突然恍然大悟般猛拍向孟珍宜的背,悄声问她:“那个走后门的来了?”
孟珍宜被她拍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都差点飞了出去。
她稳了稳,在侧面汪晓博看不见的地方,朝贺雨安使了个眼色,突然说:“你昨天不是嚷嚷着周末想吃火锅来着。”
贺雨安接收到眼神,立刻无脑附和:“对,就……呃,美食街新开的那家川味火锅,我看网上评价挺高的。”
欣慰她很上道,孟珍宜这才转头问汪晓博:“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就是要人多才热闹。而且,也算是还你雨伞的人情。”
听到这话,贺雨安已经抢先一步戏瘾大爆发了。
“原来是你昨天给珍宜借了伞,你人也太好了吧!那这顿火锅你必须赏脸过来,我们请你吃。”
汪晓博刚要说话,她又补充:“或者你想吃别的什么都可以,吃顿饭大家就是朋友了嘛,不用害羞。来来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周六就约!”
汪晓博的嘴又默默闭上了。
有路过的同事好奇看向这边,还有同科室的人在打招呼。
他并不习惯这些打量的视线,连忙说自己吃什么都行,加完二人的好友匆匆回到座位。
手机上是已经买好的两张电影票,他默默退了其中一张。
另一边,贺雨安正在邀功。
“怎么样,姐们儿我够意思吧。老远就看到你被人喊住了,特意过来帮你解围的,你可要想想怎么报答我。”
“大恩不言谢,回头我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
当然是你表哥找我当卧底的事。
孟珍宜心里吐槽,手上却按了电梯:“微信上说。”
做间谍实在是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可惜孟珍宜没有。与其等贺雨安发现自己被出卖了,还不如先自首。
她并不打算告诉贺雨安男神的真实身份,不然依照安大小姐的脾气,她知道后肯定会想尽办法撮合二人,至于是什么样的撮合法……光是想想就令人害怕。
至于传递情报这件事,钟哲和贺雨安妈妈是关心则乱,所以想找她的身边人了解情况,她也能理解。
作为被选中的人,孟珍宜想,贺雨安应该有知情权。
其实贺雨安家人的担忧并不是毫无由来。她高中时在网上结识了一个网友,对方语气幽默、十分健谈,关键他仿佛有读心术,总是能理解她诉说的那些烦恼。
“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贺雨安讲述这段黑历史时,是这样描述的。
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开始整天泡在网络上,不愿意学习,甚至还把手机带到学校,上课也在偷摸着聊天。
事情很快败露。
贺妈询问之后才得知,那个网友通过套话已经知道了贺雨安所在的城市和学校,还说假期要过来看她。
隔着网络,对方熟练地扮演着蓝颜知己,人设是同样在上学的高中生,诱哄着涉世未深的女孩。
贺爸担心女儿被骗,报了警。调查后才发现,对方其实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离过婚,专在网上假扮学生,欺骗心智不成熟的孩子。
他的原话是:“高中生压力大,跟他们多抱怨几句学业和老师,很容易就上当了。”
经历了这件事,贺雨安被没收了手机,直到高考后才拿回。再之后,一切都恢复正常。
直到两个月前,她在游戏里认识了“玉灿君”。
孟珍宜知道她高中发生的事,也问过她,万一这次也是骗子呢?贺雨安当时说,玉灿君给她看过学生证和身份证,他是真的在读大学,就在隔壁市。
没过多久孟珍宜也发现了,这次的网友更直接,直接冲着钱来的,偏偏安大小姐乐在其中。
还说什么,就当是给他的陪玩费。
那真是好贵的陪玩费,孟珍宜都在思考要不要也下个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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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冯蔓蔓挨个和同事打完了招呼。见到孟珍宜,她快步上前接过电脑,热切地说:“你就是珍宜吧,科长说你去帮我领的新电脑,辛苦你了。”
冯蔓蔓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六七,脸上化了妆,鲜艳的口红搭配亮色眼妆,一头棕黄的细卷发用发箍围在脑后。
她穿着浅蓝色羊毛衫和米色贴身半裙,皮鞋带了点跟,走过来伴随着“哒哒”的脚步声。
是打扮很精致的职场女性。
她从工位上拿起手机:“咱们加个微信吧,我叫冯蔓蔓,以后就是一个科室的同事了,有什么事方便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