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王朝云自救

同一时刻，苏府偏院。

王朝云吹熄烛火，却未睡。她坐在窗前，手中捏着一枚簪子——苏轼送她的生辰礼，银簪首镂空雕梅，花蕊处嵌一粒碎玉。白日梳妆时，她无意发现簪身中段有细微接缝，用力一旋，竟拧开了。

里面是空的，藏着一卷极薄的帛书。

展开，蝇头小楷，是苏轼笔迹：

云娘：若见此时，吾恐已遇险。此簪内藏半枚调兵符纹样，另半枚在御赐玉带夹层。若需求救，可持此符纹寻殿前司指挥使种建中，言‘元祐三年延州旧人’。种将军忠直，或可助。珍重。

王朝云指尖颤抖。苏轼早预料到今日！他竟将如此重要之物藏于簪中，交予她保管。

窗外雨声渐密。她心绪不宁，起身查看李氏——程颐送来的李岩之母，已服安神汤睡下，眼角泪痕未干。

忽然，院墙外传来极轻的落地声。

王朝云吹灭残灯，贴近窗缝。见数道黑影翻墙入院，约八九人，皆着黑衣，腰佩短刃，行动迅捷无声——是职业杀手！他们散开，逐屋搜查，手法熟练，显是常做此事。

为首者身形瘦小，面蒙黑布，但走路时左腿微跛。他打个手势，两人扑向正房，两人堵住院门，其余人直扑偏院！

是冲李氏来的！

王朝云急回内室，摇醒李氏：“夫人快走，有歹人！”

李氏惊醒，面色惨白。两人从后窗翻出，蹲伏花丛。黑衣人已破门而入，翻箱倒柜声刺耳。

“分头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为首者声音尖细，似宦官。

王朝云心念电转，扯下李氏外衫裹在稻草人上，推入井中，制造落水假象。而后拉着李氏钻入后院狗洞——那是小坡幼时与玩伴偷溜出府的秘径，通往邻街染坊后院。

两人在雨巷中狂奔，身后追兵已发现踪迹，呼喝声渐近。

“分头跑！”王朝云将李氏推向东巷，“往大相国寺方向！”

她自己转身往西，故意踢翻竹筐，引开追兵。黑衣人果然中计，四人追她而来！

王朝云不谙武艺，但自幼在歌舞班长大，身形灵巧。她穿街过巷，专挑窄处钻，一时竟未被追上。但雨夜路滑，她脚下一崴，跌入泥泞。

黑衣人围上，刀光映亮她苍白的脸。

“小娘子，莫怕。”为首者轻笑，“咱家只问一句：李氏在何处？说了，饶你不死。”

“我不知道什么李氏。”王朝云咬牙。

“敬酒不吃吃罚酒。”宦官挥手，“拿下！”

两名黑衣人上前。王朝云忽然从怀中掏出银簪，拧开，将半枚符纹高举：“我乃殿前司种将军密使！谁敢动我？！”